“我就说女院免学费的事不成吧。”
李监丞背着手，围着今笑风绕圈。
“沈鹤针对你的事连我都知道了，绝对是因为你出言不逊遭报应了。”
今笑风托着脸发呆。
“喂！”李监丞叫道，“你到底在发什么呆啊？上次被说了两句就躲在被窝里当乌龟，现在愣得跟木头一样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什么没什么，这肯定会影响你的仕途，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？”
今笑风淡淡道：“有什么好着急的。”
每天闲闲的多好，这样就没人看出她是个饭桶，而且迟早有天要回现代，在这里当大官也没什么用。
想到这里，手臂在桌上堆出一个三角区，今笑风长长叹一口气，把脸埋进去，像找沙子埋头的鸵鸟。
沈鹤阻挠她的事情先放一边，常怀安那边要如何面对。
在他眼里自己是怎样一个人？肯定很奇怪吧，莫名其妙冷落他一顿，然后突然要请客吃饭道歉。
她的声音响起：“我无意仕途。”
“我就没见过像你一样懒散的人。”李监丞轻轻揪今笑风的耳朵，想把她的上进心揪起来：“难道你打算在这个闲职干到死？”
我又不会死。
今笑风默默腹诽，她突然抬起头，把李监丞吓一跳：“我好饿啊，老李，那个龙须糖你还有吗？”
“叫你不吃饭！饿死也是活该！”李监丞边数落她边往小厨房走。
趁李监丞离开，今笑风立刻把系统唤出来：“系统，我想查询一下功德值。”
这些天她懒归懒，也不是没干活，进度应该会有所提升。
系统：“进度已达25%，您可使用功德值兑换系统商城”
只要能够成功免学费，就至少能到37%了。
今笑风暗暗给自己鼓劲，她再问：“现在有什么有用的道具吗？”
系统：“当前系统商城显示，回现代体验卡免费，瞬移卡需要扣5%的进度……”
“瞬移？”今笑风疑惑道，“就是从一个地方瞬间移动到另一个地方吗？”
系统语气依旧冷冰冰：“是的，此道具可给宿主本人用，也可给NPC用，不过，给NPC用需要10%的进度。”
今笑风还想再说什么，就听见外面李监丞的脚步越来越近，她适时闭上了嘴。
“吃吧吃吧！”一小盘龙须糖被放到今笑风跟前，李监丞没好气道，“一把年纪了，还把零嘴当正餐吃，我看你这辈子跟脸一样都不会长大了。”
今笑风心里某个念头蠢蠢欲动，她勾勾手指：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就是……”
她捂住嘴，想法穿过指缝叽哩咕噜跳到李监丞耳里。
李监丞微微点头，然后眉头紧皱，最后脖子像小机器人那般一卡一卡地转过来：“……你是圣人吗？”
今笑风一本正经道：“我不是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。”
“把自己的俸禄全部贴给女院，你还要背地里把学费退回！”李监丞猛地拔高音量，“你到底要干嘛？你以后就靠喝西北风活吗？”
“没关系的，我很有钱。”
今笑风有些庆幸，还好二十年前留下的钱没有花。
“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！”李监丞道，“你不给自己攒点嫁妆？”
今笑风知道她是关心自己：“我还小，不着急。”
在这个朝代怎么能结婚？让人当鳏夫实在不道德。
“你真是一点都不给自己留后路。”李监丞担忧道，“我也不是阻止你，但沈鹤有些话说得对，一旦开了免费的先例，以后再收费就难了。”
她倔强地别过脸：“我管不了这么多了。”
功德值的进度再拖下去只会夜长梦多。
“你别劝我了，我是不会听的。”
今笑风平时温吞得很，一到这种时候就犟得十头牛都拉不回，李监丞再怎么说也无济于事。
“你……算了。”李监丞不想自讨没趣，她望向今笑风的鬓角，那里被拾掇得服服帖帖的，没有露出一点碎发。
她奇怪道：“你今天这么正点，是要出门办事？”
“是。”今笑风点头道，“我打算下午入宫和皇上陈情。”
李监丞：“告诉皇帝？你觉得她会答应吗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我必须说。”今笑风不安地搓搓膝盖，“这事要不先向皇帝透个底，以后绝对会被人钻空子。”
其实早在两日前，她就趁着“病好”找萧明月探过口风了，还顺便去找沈鹤道歉和道谢。
这些其实她都能应对。
除了……那个人……
今笑风低头撇嘴。
“爱卿身体可好些了？”
萧明月的声音响起。
今笑风回神，跪地谢恩：“多谢皇上关心，臣身体好多了。”
她始终没敢看常怀安。
不单单是因为羞愧，还有更难以言说的部分，也就是不知道怎么形容的，想见他又不想见的感觉，索性假装不知道好了。
萧明月沉声道：“朕与今大人有要事要谈，常怀安，你先出去守着吧。”
常怀安立即跪地：“臣告退。”
他与今笑风擦肩而过，一直挺直腰板走到殿外，头才像被斩首一样下坠。
她没有给自己一个眼神。
她主动找了皇帝，甚至还亲自去沈府道歉，还给沈鹤送了礼物。
……就是不找自己。
常怀安自从听她说要再次请客，就默默期盼了很久，但当时太匆忙，今笑风只说要再请客，没说什么时候，他又不敢去问，打了许多腹稿想去暗示，又怕被今笑风误会自己是来要孝敬的。
他望眼欲穿，她视而不见。
说没有一点怨念是假的，但与其说怨今笑风，不如说更怨自己。
如果自己像沈鹤一样有个体面的身份就好了，说不定她就能像和沈鹤吵架那样和自己多说两句话，运气好的话，还能被皇帝拿来开玩笑。
和她一起被开赐婚的玩笑啊……
常怀安搓着衣角，心头直泛酸水。
“常公公。”
这声把他从回忆中唤醒。
虽然是沈鹤本人到他面前，但常怀安还是按耐住了内心的厌恶，拱手道：“沈大人。”
沈鹤回礼：“臣有要事要请奏皇上，请您通传一下。”
常怀安：“皇上正与今大人商谈，不便通传。”
沈鹤一听到今笑风在内就急。
他此番入宫就是为了阻止女院免学费之事，要让她捷足先登了那还得了。
心一急就要硬闯，常怀安伸手拦住沈鹤：“沈大人，皇宫有皇宫的规矩，御书房不可擅入！”
沈鹤没客气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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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常公公，事出有因，得罪了！”
二人推推搡搡到了内殿，突然就被一阵笑声镇住了。
“哈哈哈哈！”
今笑风笑得前仰后合，因为已经聊嗨了，她一时没收住，和萧明月勾肩搭背：“我跟你说，这个男主角真的是……额……”
她的脖子像早上的李监丞那般，一卡一卡转过去，与下面目瞪口呆的两人对视。
完了完了完了。
今笑风心一横，闭眼跪地：“臣失礼！冲撞了皇上，请皇上责罚！”
萧明月还在兴头上呢，突然被打断，她有些不乐意，让今笑风起来后，便咳了两声，正色道：“诸位齐聚一堂，所为何事啊？”
沈鹤看到今笑风就起了一阵恶寒，他别开视线，案牍上那本被摊开的话本。
这妖孽，整日惹事就算了，还带坏皇上，成何体统！
他跪地：“皇上，臣有要事请奏！”
萧明月：“有何要事？”
“女院……”
“噢！朕知道。”萧明月打断他，“此事乃千秋大业，朕刚刚与今卿商量好了，此事便由她全权负责。”
沈鹤头皮发麻：“皇上……”
他急匆匆地赶来，就是为了阻止这档子事，结果还是无法挽回。
不过既然无法阻止，那就另辟蹊径。
“皇上，今大人带此庸俗读物进入……”
沈鹤正想说话本的事，谁知此物已经不翼而飞了。
“什么读物？朕怎么不知道？”萧明月一脸严肃，“刚刚朕在与沈卿讨论女院免学费之事，沈卿莫不是眼花了？”
今笑风知道她是在给自己解围：“是！臣刚刚……就在说这事呢！”
萧明月笑道：“沈卿，你还有何事奏报？”
此事以沈鹤拂袖而去告终。
萧明月总觉得沈鹤看今笑风的眼神不对劲呢：“沈卿为何要用这种眼光看你？”
今笑风：“这事说来话长了……”
两日前。
今沈二人吵架间隙。
今笑风语重心长道：“沈大人，不要太咄咄逼人了，陛下她年纪小，心思单纯，常公公在我看来虽然阴郁了些，其实是个内敛的好人呢。”
他咄咄逼人？
萧明月单纯？
常怀安好人？
沈鹤定定望着今笑风，用一种从未认识过她的目光。
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？
他的眼神已经如此直白，偏偏今笑风还在长篇大论：“我觉得你也不是坏人，长得也好看，为什么要去针对它们呢？”
“你简直……简直不可理喻！”
“事情就是这样子。”今笑风支腮，“沈老古板就那么气走了，我跟你说他真的是……你挡着脸作甚？”
萧明月拿着折扇挡脸，浑身剧烈颤抖。
“你身体不舒服？”今笑风疑惑道，她想去看皇帝的表情，“要不要传太医？”
“你……你先回吧，朕休息一下就好。”
“哦，那臣告退。”
听到那阵脚步声走远，御书房才传来一阵爆笑声。
哈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——
“我就知道！”今笑风在柱子后探出头，“你果然在笑我！”
“朕没有。”
“你有！”
“朕没……哈哈哈哈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