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页纸,装在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。
我把文件袋放进手提包。
周六下午五点。酒店七楼宴会厅。
我穿了一件黑色连衣裙。头发挽起来。化了淡妆。
看起来得体、端庄、恰到好处。
走进宴会厅的时候,两桌人已经坐了大半。
陆振国站在主桌边上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说话。郑慧兰穿了件紫色旗袍,挨桌敬茶。陆承泽在帮忙倒酒。
一片热闹。
我走过去跟几位长辈打了招呼。
陆振国的姐姐,我叫大姑。她拉着我的手说:"晚宁越来越漂亮了,什么时候给我添个侄孙?"
我笑了笑。
"快了。"
七点整。
上菜。
郑慧兰站起来说了段开场白。
"今天是振国五十八岁生日,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给他庆生。振国这个人你们都知道,在家是好丈夫好父亲,在医院更是受人尊敬的好领导……"
她说了三分钟。
说到"干了这杯"的时候,我站了起来。
"妈,请等一下。"
全场安静。
二十几双眼睛看向我。
郑慧兰端着酒杯愣住了。
"晚宁,你什么事?"
陆承泽皱起眉。
"你干什么?坐下。"
我没有坐下。
我从包里取出透明文件袋。
走到陆振国面前。
"爸,生日快乐。我给您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。"
我把文件袋放在他面前的桌上。
"不着急打开,我先帮您介绍一下。"
陆振国盯着那个透明袋子,脸上的笑还没撤干净。
我转过身,面对所有人。
"在座各位都是长辈和家里的老朋友,有些事情我本来不想在这种场合说。但有些事,不在人多的时候说清楚,我怕以后连说的机会都没有了。"
陆承泽站起来了。
"姜晚宁,你到底要干什么?"
我没有理他。
"从去年九月到现在,我每个周日到公婆家吃饭,饭后喝一碗桂圆莲子羹。每次喝完都会昏睡三个小时。"
我环视了一圈,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。
"我以为是体虚。后来发现,每次醒来手指上都有墨渍。手机被人动过。我妈留给我的房产证件被人翻过。"
大姑的脸上出现了困惑。
"所以我在公婆家客厅装了一个摄像头。"
话音落下的一瞬间,这张桌上同时有三个人变了脸色。
陆振国。
郑慧兰。
陆承泽。
他们三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。
陆振国是最先恢复的。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好像还想维持住那个体面的形象。
郑慧兰的筷子掉在了碗沿上,碰出一声脆响。
陆承泽向我走过来。
"你疯了?这种场合你说这些?"
"这种场合不适合说?那什么场合适合?你替我选一个?"
他站在我面前,压低声音。
"你有什么话回家再说。"
"回家?回你们家?好啊。回你们家,你们再给我喝碗莲子羹,等我睡着了,你再按一次我的手印,再给宋诗瑶打个电话,对吧?"
陆承泽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全桌静了。
角落里一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放下了酒杯。我认得他,陆振国的同事,心内科的赵主任。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桌人。
"录像里拍到了什么,大家想知道吗?"
我没有等回答。
我翻开文件袋的第一页。
投影仪在另一边,但不需要投影仪。我把截图一张一张举起来,声音不大,但宴会厅不大,够每个人听清。
"这是我婆婆打开我的手提包,取出我的手机。"
"这是我丈夫拿着我的手机,走进客房,对着我的脸解锁。"
"这是我公公把一份房产过户文件铺在茶几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