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慧兰放下茶壶。

    "晚宁,你这就是体虚。我专门给你熬的羹就是补气血的,喝了犯困说明在吸收。"

    "那我手指上的墨渍呢?"

    我把右手伸出来。

    郑慧兰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"你不是教美术的吗?肯定是上课沾的。"

    "我今天没上课。今天是周日。"

    陆承泽站起来。

    "行了。你要不想来就别来,没人求着你。你这个样子,跟审犯人似的,让我爸妈怎么想?"

    陆振国没说话。他翻过一页报纸,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。

    从头到尾,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。

    回家的路上,车里安静。

    陆承泽握着方向盘,脸拉得老长。

    "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?要不去看个医生。"

    "我没病。"

    "那你就别整天疑神疑鬼的。我爸是副院长,我妈天天变着花样给你做饭。多少人想有这种公婆,你倒好,把人家当嫌犯。"

    我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到家之后,我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。

    打开手机,翻到购物软件。

    搜索栏里输入四个字:针孔摄像。

    第一个结果弹出来。巴掌大的镜头,伪装成纽扣,手机远程查看,续航72小时。

    价格198。

    我盯着页面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付了款。

    预计送达:周二。

    周二到周日,还有五天。

    五天后,我会知道那三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要么是我疯了。

    要么是他们疯了。

    周二下午,快递到了学校。

    我趁午休拆开包装,反复测试了三遍。画质清晰,收音灵敏,手机端可以实时回看。

    我把它塞进大衣口袋,拉上拉链。

    下午第二节课结束,我去办公室倒水。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陆承泽。

    "你妈那个储藏室的钥匙在哪?我帮你把东西归整一下。"

    我拿着水杯的手停住了。

    "什么储藏室?"

    "就是你之前说的,城西那个。你妈的画和文件都存那儿的吧?放着也是放着,我找个周末帮你理一理。"

    他的语气很随意。

    像在说一件最平常的事。

    但我从来没告诉过他储藏室在城西。

    "不用了,我自己会收拾。"

    "你一个人搬不动那些画框的。"

    "我说不用了。"

    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
    "行吧。随你。"

    挂断之后,我盯着通话结束的页面发了好一会儿呆。

    他怎么知道是城西?

    我只给过他模糊的信息,说妈妈的遗物在外面租了个小仓库。地址是什么、哪条路、哪个门牌号,我从来没有提过。

    放学后,我没有直接回家。

    我打车去了城西的中瑞仓储。

    前台小王正在吃盒饭,看见我放下筷子打了个招呼。

    "姜老师,好久没来了。"

    "嗯。最近忙。"

    我在来客登记簿上签字的时候,随口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"这两个月有没有别人来过我那间?"

    小王嚼着饭想了想。

    "上个月有个男的来过一趟,说是你老公。开了辆黑色车。他说帮你取点东西,我看他有钥匙就让他进去了。"

    有钥匙。

    储藏室的钥匙只有两把。一把在我钱包的暗格里。另一把在我妈的旧首饰盒里,锁着的。

    "你确定他有钥匙?"

    "确定。他自己开的门。"

    小王掏出记录本翻了翻,指了一行给我看。

    来访人:陆承泽。日期:十一月十八号。时间:下午两点十分。备注:取物。

    十一月十八号。

    那天是周一。

    我在上班。

    我走进仓库,开灯。

    一切看起来和上次一样。妈妈的画摞在架子上,旧家具靠墙,几个纸箱码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但妈妈的铁皮文件柜,锁孔的方向不对。

    妈妈有个习惯,锁柜子的时候永远把钥匙转到十二点钟方向再拔出来。现在锁孔对着三点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