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开过这个柜子,而且不知道妈妈的习惯。

    我打开柜子。

    文件都在。

    房产证、土地使用证、商铺的租赁合同、银行的保管凭证。

    但顺序变了。

    妈妈走之前跟我说过,最上面放的永远是城北那套商铺的产权证,因为那是她最早买的。现在最上面的是学区房的房产证。

    有人翻过这些文件,翻完之后按自己的逻辑放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以为我不会发现。

    我把每一份文件都拍了照片,正面、反面、页码顺序,一张不落。

    然后把柜子重新锁好,锁孔转回十二点钟。

    走出仓库的时候,手机又响了。

    陆承泽的消息。

    "今晚回来吃饭吗?我买了菜。"

    我看着这行字。

    这个跟我睡在同一张床上的男人,背着我去翻了我妈留给我的所有文件。

    我打了两个字发过去。

    "好的。"

    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。

    口袋里,那枚针孔摄像头硌着我的指节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两天,我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。

    周三照常上班,给初二年级上水彩课。

    周四陆承泽加班到九点才回来,我已经躺在床上了。他洗完澡爬上床,翻了个身就睡了。

    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脑子里一直在盘算周日的事。

    摄像头装在哪个位置最好?书架第二层的瓷马后面,镜头刚好对着客厅全景,从沙发到餐桌到走廊入口,一览无余。

    周五下班的时候,苗青青约我吃饭。

    她是我大学室友,现在在市报做社会新闻版的记者。

    "我上周在新月西餐厅看见你老公了。"她咬着吸管,看我的反应。

    我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"他跟谁?"

    "一个女的。挺年轻的,穿白色高领毛衣,长头发,瘦。"

    "长什么样?"

    "隔得远,没看清脸。但他们坐得很近,那种……不像同事的近法。"

    苗青青放下杯子,伸手按住我的手背。

    "晚宁,你别着急。我也不确定,可能就是普通朋友。我就是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。"

    "什么时候的事?"

    "上周三。晚上七点多。"

    上周三,陆承泽跟我说的是"科室聚餐"。

    "你有拍照吗?"

    苗青青摇头。

    "当时没反应过来。等我想拍的时候他们已经在结账了。"

    我点了点头,没再追问。

    回家路上,我坐在出租车后座,翻出手机相册。

    储藏室的文件照片一张一张划过。

    两套住宅,一间商铺。全在我名下。加起来,按这一带的市价,应该在一千五百万左右。

    我和陆承泽的共同账户里只有二十来万。他的工资卡余额我没见过。

    陆家在新城有一套大平层,陆振国买的,房产证上写的是公婆的名字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,这段婚姻里,陆承泽名下几乎没有什么资产。

    而我,有三套房。

    我靠着车窗,忽然什么都想通了。

    他不是在关心我妈的遗物。

    他是在惦记我妈的房子。

    周六晚上,我把摄像头从包里取出来,最后检查了一遍电量和存储空间。

    充满电。内存清了。

    明天就是周日。

    第七次去陆家吃饭。

    也是最后一次什么都不知道地睡过去。

    周日上午十点,我和陆承泽到了公婆家。

    大衣口袋里装着摄像头。

    一进门,郑慧兰就迎上来。

    "来来来,今天炖了排骨,趁热吃。"

    我换鞋的时候扫了一眼客厅。

    书架在电视机右侧,第二层摆着一匹瓷马、一个相框和一盆假绿植。

    瓷马的位置刚好正对沙发和餐厅。

    我需要三十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