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去公婆家吃饭我都会昏睡三个小时,醒来手指上沾着来路不明的墨渍。老公说我疑心太重,婆婆说我体虚。我在客厅书架上藏了一枚针孔摄像头。凌晨看完录像之后,我拨通了一个三年没联系过的号码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-正文:

    "晚宁,把这碗桂圆莲子羹喝了,妈专门给你熬的。"

    婆婆郑慧兰把白瓷碗推到我面前。

    碗里的羹浓稠发暗,飘出一股甜腻到发苦的药材味。

    我端起碗。

    第六次了。

    结婚两年,每个周日雷打不动去公婆家吃饭。前半年一切正常,从去年九月开始,每次饭后婆婆都会端出这碗"养生羹"。

    喝完,我就会睡着。

    不是普通的犯困。

    是被人按住了后脑勺往水里摁那种,挣不开,躲不掉。

    每次都是三个小时。不多不少。

    我看了眼坐在对面的老公陆承泽。

    他低头刷手机,连眼皮都没抬。

    "多喝两口,妈熬了一上午。"

    我喝了两口。

    舌根发麻。

    郑慧兰坐在旁边盯着我的碗,直到碗底朝上,她才收回视线,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公公陆振国从书房走出来。

    他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副院长。在家也是衬衫西裤,背挺得笔直,说话永远不紧不慢。

    "脸色还是差,多补补。"

    他拍了拍陆承泽的肩膀,在他旁边坐下。

    "结婚都两年了,赶紧要个孩子,趁你妈还带得动。"

    说的是催生。

    这话他每周说一遍。

    我放下碗。

    十五分钟后,困意来了。

    准时。

    像一只手从脑子里伸出来,把所有的意识攥成一团,往下拽。

    "爸,妈,我去躺一会儿。"

    我撑着桌沿站起来,腿软得踩不实地面。

    郑慧兰站起身,动作麻利。

    "去客房吧,床都铺好了。"

    床铺好了。

    她知道我会睡。

    她每次都知道。

    陆承泽扶我进客房。我倒在枕头上的时候,余光扫到他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方向。

    然后他把门带上了。

    门关上之前,我听见客厅里有人在低声说话。

    不是公公。

    不是婆婆。

    是第三个人的声音。

    然后我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    再睁眼的时候,手机屏幕亮着。

    下午四点零三分。

    三个小时。

    和前五次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我坐起来,脑袋像塞了棉花,嗡嗡地响。

    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,一小块黑色的印迹。

    墨渍。

    我用左手搓了搓,搓掉了表面的一层,但指纹缝隙里还残留着黑色。

    今天出门前我洗过手。到婆婆家之后没碰过任何有墨水的东西。

    这些墨渍是从哪来的?

    我拿起手机解锁。

    微信的位置没变,但支付宝被挤到了第三页。

    我记得它一直在第二页。

    或者不是?

    我不敢确定。但六次了,每次醒来都有说不清的小异样。第三次是一根头发被夹在了左边,我习惯夹右边。第四次是戒指松了半圈,像被人摘下来又戴回去。

    我走出客房。

    客厅里,公婆和陆承泽各就各位。郑慧兰在沏茶,陆振国翻报纸,陆承泽靠在沙发上滑手机。

    安静。正常。

    太正常了。

    像一张拍了无数遍的定妆照。

    "醒了?"陆承泽头也不抬,"每次来都睡,我妈都不好意思了。"

    "我为什么每次来都会睡着?"

    我没坐下。站在客厅中间,看着他们三个。

    陆承泽终于抬了头,皱着眉。

    "你什么意思?"

    "我的意思是,我只有在这个房子里才会这样。回家从来不回。上班也不会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