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事实是,我的学费,是我妈用命换来的钱付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不仅没花一分钱,甚至,还从我的学费里,‘省’出了一些。”

    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。

    “建军,这是真的?”

    二叔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弟弟。

    “他……他胡说!”陈建军猛地站起来,指着我,

    “这笔钱是大哥留给我,让我保管的!”

    “我给他交学费,难道不应该吗?”

    “应该。”我点头,

    “代为保管,合情合理。”

    “但剩下的五十万呢?”

    我指向流水单上的一个关键节点。

    “这笔钱,在我九岁那年,被一次性转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转入了一个叫‘周桂芳’的账户。”

    “三叔,您能解释一下,这个周桂芳,是谁吗?”

    “这笔钱,又去了哪里?”

    陈建军的身体晃了一下,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。

    周桂芳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,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    因为,那是他小姨子的名字。

    周玉芬的妹妹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不知道!”周玉芬疯狂地摇头,

    “你不要血口喷人!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”我冷笑一声,“那真是太巧了。”

    我从牛皮纸袋里拿出最后一份文件。

    房产登记信息。

    “您妹妹周桂芳名下,在镇中心有一套三层小楼。”

    “购买日期,恰好是那笔五十万转走后的第二个月。”

    “而那栋楼的实际居住人,好像一直是您二位吧?”

    “堂弟陈伟的婚房,不也准备设在那里吗?”

    真相,像被剥开的洋葱,一层层露出辛辣刺眼的核心。

    用我的钱,买他们的房。

    用我的钱,给他们的儿子娶媳妇。

    现在,还要我再出三十六万的彩礼。

    天底下,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。

    周玉芬彻底崩溃了,她瘫坐在地上,开始撒泼打滚。

    “没天理啊!我们辛辛苦苦养了个白眼狼啊!”

    “他要逼死我们啊!”

    “大家快来看啊,这个畜生要逼死自己的亲叔叔亲婶婶啊!”

    她一边哭嚎,一边用手去抓自己的脸,用头去撞桌子腿。

    这是她最后的,也是最熟练的武器。

    一哭二闹三上吊。

    然而,就在这时,

    院子门口,传来一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周玉芬,你闹够了没有?”

    所有人回头。

    只见王叔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他身后,还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。

    派出所的民警。

    08

    王叔的出现,像一道惊雷,

    劈在陈建军和周玉芬的头顶。

    而他身后的两个民警,则让整个院子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
    “王……王哥?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三叔陈建军的嘴唇都在哆嗦。

    周玉芬的哭嚎也戛然而止,

    她像见了鬼一样看着王叔,忘了继续撒泼。

    王叔没有理他们,径直走到我身边,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小宇,叔来晚了。”

    然后,他转向众人,声音洪亮。

    “我今天来,是给陈宇做个见证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来,揭穿一些被掩盖了十几年的真相。”

    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陈旧的笔记本,翻开。

    “当年,我兄弟陈建国(主角父亲)出事后,我是事故处理的协调人之一。”

    “肇事方的赔偿款,加上单位的抚恤金,总共是一百二十万。”

    “这笔钱,当时说好了,是留给陈宇的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陈建军,你告诉我,你是孩子的亲叔叔,你会替他保管好。”

    王叔的目光像刀子一样,扎在三叔身上。

    “结果呢?”

    “你拿了钱,第二年就在镇上盖了楼!”

    “你跟我说,钱是拿去投资了,给陈宇钱生钱!”

    “你就是这么给他钱生钱的?把钱生到你自己的口袋里?”

    王叔的每一句话,都让三叔的脸色白一分。

    “你胡说!”周玉芬回过神来,跳起来反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