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特意做了标注。”

    “每年七八月,十二月和一二月,也就是我放寒暑假回来的月份,”

    “您家的水电用量,确实会比平时高一点。”

    “高出的部分,我已经计算过了。”

    “十年累计,水费高出约三百元,电费高出约一千二百元。”

    “总计,一千五百元。”

    我抬头,平静地看着他们夫妇。

    “三叔,三婶。三万六千元的住宿水电费,和一千五百元的实际差额。”

    “中间这三万四千五,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是你们家的房屋折旧费,还是你们呼吸的空气,也算在了我的头上?”

    整个堂屋,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只能听到某些亲戚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们看我的眼神,已经从看一个忘恩负义白眼狼,变成了看一个怪物。

    周玉芬彻底慌了,她求助似的看向三叔。

    三叔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。

    他没想到,我居然会把账,算到这种地步。

    连水电费的详单都打印了出来。

    这已经不是对质了。

    这是处刑。

    我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。

    我拿起了清单的第三项。

    “衣物及日用品费,十年,两万元。”

    “三婶,我从小到大穿的衣服,除了校服,

    大部分是不是您从堂哥那里淘汰下来的?”

    “我用的牙膏牙刷,是不是家里买的最便宜的那种?”

    “我们就算每年给我买了两套新衣服,十年两万,平均一套一千块。”

    “三婶,您给我买的,是金缕玉衣吗?”

    周玉芬的身体开始摇晃,几乎要坐不稳。

    “够了!”她突然尖叫起来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
    “陈宇!你不要再算了!”

    “我们养你,是情分!不是交易!”

    “你这么算,是把我们的心放在地上踩!”

    她又开始哭,哭得比刚才更凄惨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我看着她,眼神冰冷,

    “既然您说到了情分,那我们就好好算算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来算算,最重要的两笔账。”

    “教育费,和……我爸妈留下的钱。”

    我从牛皮纸袋里,抽出了那份银行流水单。

    轻轻地,放在了桌子中央。

    “三叔,三婶。”

    “我很好奇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一边花着我妈的保险金给我交学费,”

    “一边在账单上写着‘教育及精神培养费三十六万’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的脸,难道就一点,都不会痛吗?”

    07

    那份泛黄的银行流水单,

    像一枚重磅炸弹,投在死寂的堂屋里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那张薄薄的纸上。

    上面清晰地记录着一笔笔资金的流动。

    每一笔,都像一个无声的耳光,扇在三叔三婶的脸上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大伯颤抖着手,拿起那张流水单。

    “伪造的!这绝对是伪造的!”周玉芬尖叫起来,扑过去想抢夺。

    我伸出手,按住了纸张的一角。

    “三婶,别急。”

    “这上面盖着银行的业务专用章,伪造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您不信,我们可以现在就打电话去银行核实。”

    我的声音很平静,但周玉芬却像被电击了一样,缩回了手。

    她不敢。

    她知道那是真的。

    三叔陈建军的脸色,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死灰色。

    他死死地盯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……恐惧。

    “陈宇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他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“我不想干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想把账算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这份流水单显示,我母亲的保险赔偿金,”

    “共计八十万元,全部打入了三叔您的账户。”

    “其中,有三十万,在之后的十年里,”

    “陆续用于支付我在私立学校的学费和住宿费。”

    我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各位长辈,你们看到了吗?”

    “三婶的账单上,写着‘教育培养费三十六万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