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部分,则流向了一个我完全陌生的账户。
我记下了那个账户的名字。
第三步,也是最关键的一步。
我需要一个证人。
一个能证明当年往事的,没有利害关系的证人。
我想到了王叔。
他是我爸最好的朋友,也是当年的车祸处理人之一。
父母走后,他想收养我,
但三叔三婶以“血缘至亲”为由,抢先一步。
为此,王叔跟他们闹得很不愉快,多年没有来往。
我拨通了他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,王叔的声音苍老但温和。
“小宇?”
“王叔,是我。”
我没有寒暄,直接说明了来意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……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。”王叔叹了口气。
“有些事,你早该知道了。”
“你三叔当年,不止拿了你妈的保险金。”
“你爸妈车祸的赔偿款,他也拿了大头。”
“他说要给你存着,给你以后娶媳妇用。”
“第二年,他家用那笔钱,在镇上盖了新楼。”
我握着手机,指节发白。
原来是这样。
那笔流向陌生账户的钱,对上了。
“王叔,周六,您能来一趟吗?”
“我需要一个公证人。”
“好。”王叔没有丝毫犹豫,
“我一定到。”
“小宇,别怕,你爸妈在天上看着,公道自在人心。”
挂了电话,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去,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。
我将所有打印出来的文件,
一份份整理好,放进一个牛皮纸袋里。
账单,流水,学校证明。
还有我刚刚在网上查到的,三叔家那栋楼的房产登记信息。
建造年份,正好是那笔赔偿款到账的第二年。
所有证据,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。
我订了周五晚上的高铁票。
这场鸿门宴,我准备好了。
我不是去对质的,是去讨债的。
05
周六,上午十点。
我推开三叔家那扇熟悉的铁门。
院子里站满了人。
大伯,二叔,几个姑姑,
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远房亲戚。
几十双眼睛,齐刷刷地看向我。
有好奇,有审视,有轻蔑,也有幸灾乐祸。
他们不是来做见证的。
他们是来看我笑话的。
三叔陈建军坐在堂屋正中的太师椅上,
脸色阴沉,一口一口地抽着烟。
三婶周玉芬坐在他旁边,眼睛红肿,像是刚哭过一场。
看见我进来,她立刻又开始抹眼泪。
“你还知道回来啊!”
“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!”
“我们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?你要在群里这么羞辱我?”
她一边哭喊,一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,演得声情并茂。
几个姑姑立刻上前去扶她,七嘴八舌地开始劝(骂)我。
“陈宇,你怎么能这么跟你三婶说话?”
“她可是你长辈!”
“快给你三婶道歉!”
我没有理会她们,径直走到堂屋中央,拉过一张空板凳坐下。
我环视一圈,平静地开口。
“人都到齐了吗?”
我的冷静,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这和我印象里那个沉默寡言、逆来顺受的侄子,判若两人。
三叔把烟头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。
“陈宇!今天当着所有长辈的面,你必须给你三婶一个交代!”
“好啊。”我点头,“我今天回来,就是为了给大家一个交代。”
我把手里的牛皮纸袋放在桌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三婶,您的账单,我看了。”
“一百零八万,对吧?”
周玉芬停止了哭泣,冷哼一声,
“怎么?嫌多?”
“我告诉你,这还是看在亲戚面子上给你打的折!”
“我为你付出的心血,是钱能衡量的吗?”
“不能。”我顺着她的话说,
“所以我们才要一笔一笔地算清楚,不能让您的心血白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