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的重头戏在后面。
第四项:教育及精神培养费。
“监督写作业、参加家长会、培养正确三观等劳务,无法用金钱衡量。”
“但念及亲情,酌情收取。”
“每日收费100元,十年共计365000元。”
第五项:青春损失及精神损害费。
“因抚养侄子,三婶周玉芬过早衰老,精神压力巨大,耽误自身事业发展,导致家庭收入减少。此项损失,暂计200000元。”
第六项:亲情维护费。
“带陈宇走亲访友,维护其在家族中的体面,耗费人情、精力无数。”
“此项费用,暂计150000元。”
……
零零总总加起来十几项。
最后的总金额,用红笔大大的写着。
“合计:壹佰零捌万圆整(1,080,000.00)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更嚣张的字。
“按你说的,十倍奉还,共计壹仟零捌拾万圆整(10,800,000.00)。”
“陈宇,我们家养你,仁至义尽!”
“现在,打钱吧!”
我看着那串数字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荒谬的平静。
他们真的敢写。
真的觉得,我会被这个数字吓住,会跪地求饶,
会乖乖地把那三十六万彩礼奉上,再赔礼道歉。
他们不懂。
这份账单,不是他们的武器。
是我的。
我将图片保存下来,裁剪干净。
把它原封不动地,发进了那个死寂了三天的家族群。
我没有配任何文字。
一张图片,此时胜过千言万语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群里像被投下了一颗核弹。
“我的天!一百万?”
“这是养了个金娃娃?”
“玉芬,这账单是你列的?”
“监督写作业一天一百?”
“那我监督我儿子写作业,他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亿了?”
“太离谱了……”
群里的风向,第一次,没有偏向他们。
三婶终于坐不住了,跳了出来。
“这是我们家的事!我们辛辛苦苦把他养大,算这些钱怎么了?”
“有本事让他自己算!看他有没有良心!”
我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我立刻回复。
“三婶说得对。”
“这份账单我确实看不懂,很多细节也记不清了。”
“这样吧,这个周六,我回家。”
“我们把家族的长辈都请到一起,大家做个见证。”
“您拿着您的账单,我带着我的诚意。”
“我们,当着所有人的面,一笔一笔地,把这十八年的账,对个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”
“如果账单没问题,那一千零八十万,我一分都不会少。”
“大家看,这样处理,可以吗?”
04
周六的鸿门宴,我不能空手去。
我挂断了三婶的电话,立刻开始行动。
第一步,联系我的母校。
从县城第一实验小学,到市里的重点中学。
我打了整整一个下午的电话。
校友录,教务处,档案室。
我用尽了所有办法,联系上了当年的老师和行政人员。
我需要他们提供一份官方证明。
证明我从八岁到十八岁,是全寄宿学生。
并附上每学期的学费、住宿费、伙食费的缴费清单。
邮件发过去,附上我的身份证明。
第二天,盖着学校公章的扫描件,陆陆续续地传回我的邮箱。
看着那一笔笔清晰的记录,我心里有底了。
第二步,银行。
我妈当年那笔保险金,是一笔不小的数目。
三叔是指定受益人之一,但他只是代管。
钱是留给我的。
我去了银行总行,申请调取当年的流水记录。
手续很麻烦,但我有耐心。
我等了足足一天。
当那份泛黄的流水单打印出来时,我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每一笔钱的去向,都清清楚楚。
最大的一笔支出,是在我九岁那年。
五十万。
被转入了三叔的个人账户。
随后,这笔钱被分批取出,一部分用于支付我私立中学的昂贵学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