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,黄玲和韩流住在了爷爷奶奶的屋,韩树青,刘庆琴和韩琪住在里屋。

    早上韩奶奶天还没亮,就起来了。

    她看看睡在身边的黄玲,又勾起了嘴角。黄玲头歪到韩流那边。韩奶奶轻手轻脚下地,穿鞋。

    这时韩流睁开了眼睛,他看看奶奶,韩奶奶打个手势,让他别出声。黄玲动了一下,也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韩流和黄玲同时起来,昨晚后半夜睡觉,都没脱衣服。

    韩奶奶见两人都起来,嗔怪道,“大年初一也不多睡会儿,这么早起来干啥?”

    韩流拿起笤帚,“睡不着,活动活动。”

    韩奶奶摇摇头,进了灶房,开始烧火。

    黄玲坐起来,叠好被子,去外屋洗了脸。

    没多大一会儿,堂屋里,炕桌已经摆好了。饺子一盘一盘地端上来,是煮的冻饺子。

    醋碟、蒜泥碟、香油碟,一字排开。韩老爷子已经坐在炕上了,面前放着一碟醋,正用筷子蘸了一点尝。韩奶奶坐在他旁边,刘庆琴在灶房和堂屋之间来回穿梭,韩树青在帮着端盘子。

    韩流从外面进来,摘下帽子,拍了拍肩上的雪末。他走到黄玲旁边,看了她一眼。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黄玲点点头。

    一家人围着炕桌坐下。韩老爷子拿起筷子,夹了一个饺子,蘸了醋,放进嘴里,嚼了嚼,点了点头。“酸菜馅的,香。”

    “香就多吃点,今年酸菜腌得好,脆生,不咸。”韩奶奶说。

    都开始吃饺子,没人说话了。

    黄玲吃得慢,细嚼慢咽的,一个饺子要嚼好几下才咽下去。

    吃完饭,韩流站起来,走到韩老爷子和韩奶奶面前,扑通一声跪下。他磕了三个头,额头碰在地面上,都发出声响了。

    “爷爷,奶奶,过年好。”

    韩老爷子坐在炕沿上,看着孙子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纸包,递给韩流。“起来吧,起来吧,拿着。”韩流接过红纸包,又磕了一个头,才站起来。

    韩奶奶也是坐在炕沿上,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红纸包,塞到韩流手里。“十块钱,别嫌少。”

    韩流把两个红纸包攥在手心里,他退后一步,站在旁边。

    韩琪走过来,在韩老爷子面前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“爷爷过年好,奶奶过年好。”

    韩老爷子笑着给了她一个红纸包,韩奶奶也给了她一个。

    韩琪看了黄玲一眼,嘴角带着笑,退到一边。

    黄玲走到韩老爷子面前,膝盖弯了一下,刚要跪下,韩老爷子从炕沿上站起来,手就伸过来了,拦住了她。“不用跪,不用跪,你有身子了,别跪。”韩奶奶也从旁边过来,拉着黄玲的胳膊,不让她跪。“站着就行,站着就行。”

    黄玲站在那里,看着韩老爷子,鞠了一个躬。“爷爷过年好。”又转向韩奶奶,鞠了一个躬。“奶奶过年好。”

    韩老爷子笑呵呵地从口袋里掏出红纸包,递给黄玲。韩奶奶也递过来一个。两个红纸包,黄玲接过来,捏了捏,心里估摸着每个有十块,加起来二十块。

    “谢谢爷爷奶奶。”

    韩老爷子摆了摆手,韩奶奶拉着黄玲的手,拍了拍。“好好养着,给奶奶生个大胖小子。”

    黄玲脸还是有些红,没接话。

    韩流站在旁边,嘴角微微翘着。他看着黄玲红了的脸,伸出手,从炕上拿起军大衣,披在黄玲肩上。“穿上,出去走走。”黄玲把胳膊伸进袖子里,韩流帮她把扣子系好。他又拿起自己的军大衣穿上,戴上帽子,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。

    黄玲拿起自己的滑冰帽戴上,又围上围脖,拉了拉,遮住了下巴。韩流递给她一双棉手套,是刘庆琴今年冬天刚做的。黄玲接过来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