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在那些东西上停了几秒,然后移开了。

    韩流洗完澡出来,穿着睡衣,他走进卧室的时候,黄玲靠在床头,手里拿着那本《实用心内科》,但没有翻开,只是放在膝盖上。

    他看看床头柜上的红蜡烛和酒杯。

    走到床边,他站在那里,看着黄玲。黄玲抬起头,看着他。两个人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碰在一起,都没有躲开。

    他弯下腰,伸出手,把她手里的书拿走了,放在床头柜上。然后他把黄玲整个人抱了起来。

    把她从床上抱起来,像抱一个孩子一样。黄玲顺势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,两条腿环上了他的腰。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身体,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,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。她的脸贴着他的脖子,能闻到他刚洗完澡的味道,肥皂的,干净的,带着一点点水汽。

    韩流稳稳地托着她,他在原地站了两秒,然后把她轻轻放回床上。

    她的脸有些红,是洗澡被热气蒸的,白里透红的,像春天初开的桃花。

    韩流直起身,从床头柜上拿起火柴。红色的火柴头,他抽出一根,在火柴盒侧面划了一下,“嗤”的一声,火柴头燃起来了,他把火苗凑到蜡烛芯上,亮了起来。他把蜡烛倒过来,蜡油子滴在床头柜上,把红蜡烛的屁股坐了上去,两根蜡烛粘在了床头柜上。

    橘红色的光晕在房间里散开,柔柔的,暖暖的。

    黄玲看着他的动作。

    韩流拿起那瓶竹叶青,拧开瓶盖。酒香从瓶口飘出来,带着一股淡淡酒味,不冲,好闻。他往两个杯子里各倒了半杯,酒液是淡黄色的,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。他放下酒瓶,端起一个杯子递给黄玲,自己端起另一个。

    黄玲接过酒杯,看着杯子里的酒,又看着韩流。心跳加快。她没想到他会做这些……红蜡烛,竹叶青酒,两个杯子。这些东西在这个普通的夜晚出现,像一场蓄谋已久的仪式。她看着他的脸,烛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,不像白天那样冷峻。

    “韩流。”她开口了,“你这套流程,是蓄谋已久的吗?”

    韩流看着她的眼睛,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
    “做了好多次梦。”他低声说。

    黄玲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,端着酒杯,看着他,他也端着酒杯,看着她。两根红蜡烛在床头柜上静静地燃烧着,火苗微微晃动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她,哪个是他。

    韩流把端酒杯的手伸过来,手臂穿过她的手臂,手腕交缠在一起。黄玲看着他的动作,她也把手臂伸过去,和他的手臂交缠在一起。两个人面对面,手臂绕着手臂,杯子举到各自嘴边。烛光在两个人之间跳动,照着两个人的脸。

    “喝吧。”韩流说。

    黄玲看着他,嘴角翘起来,把杯子送到唇边。竹叶青酒入口绵软,不辣,有一点点甜,有一点点苦,药材的香味在舌尖上散开,顺着喉咙滑下去,暖暖的,像一只手从胃里慢慢伸出来,握住了她的心脏。

    韩流也喝了。他喝得快,一口干了,把杯子倒过来,一滴不剩。黄玲喝得慢,小口小口地抿着,把小半杯酒喝完了,把杯子放下。

    韩流看着黄玲的脸,烛光下的她跟白天不一样了。白天的她是冷静的、沉稳的、让人信赖的心外科主任;此刻的她眉眼柔和,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,像一个普通的、被心上人捧在手心里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