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玲看着她。“病人送ICU了,你盯着点。”
王秀秀应了一声,又看了看黄玲的脸色,说:“黄玲,你回家好好休息吧。病历我帮你写。”
黄玲没有拒绝。她站起来,腿还是有点软,晃了一下,韩流的手立刻扶住了她的腰。
“不用扶。”黄玲说。
韩流没有松手。
王秀秀看着这一幕,抿了抿嘴转过身,假装继续整理那些手术记录,耳朵竖着,一个字都不想漏。
韩流弯下腰,在黄玲面前蹲下来。
“上来。”他说。
黄玲看着他的背。宽宽的,厚厚的,军装的布料绷在肩膀上,能看见下面肌肉的轮廓。她的手指动了一下,想伸手,又缩回去了。
“不用背,我自己能走。”
韩流没有动。他蹲在那里。
王秀秀在旁边忍不住了。“黄玲,你就别犟了。你那个脸色,走不到楼下就得晕。让韩师长背你下去,又不丢人。”
黄玲看了一眼王秀秀,王秀秀冲她挤了挤眼睛。她又看了一眼门口的陈建和周志强,两个人同时把目光移开了,一个看门框,一个看地面。
她伸出手,搭在韩流的肩膀上。
韩流站起来,她的身体跟着离开地面。他的手从后面托住她的腿弯,把她稳稳地背在背上。她的手从他肩膀移到脖子,轻轻搂着,没有用力。
“抱紧了。”韩流说。
黄玲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。
韩流背着她走出办公室,往楼梯口走去。陈建拉了拉周志强,两个人对视一眼,转身回了办公室。
韩流走得不快不慢,军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声音不小。黄玲趴在他背上,能听见他的心跳,咚,咚……
下楼的时候,韩流放慢了脚步,黄玲往下看了一眼,台阶一级一级的,在脚下延伸,她赶紧收回目光,把脸埋在他肩膀上。
问,“抱着沉还是背着沉。”
韩流的脚步顿了一下。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冷峻的表情。
“抱着看不到楼梯。摔了怎么办。”他没说沉不沉。
黄玲没有再说话。她的脸埋在他肩膀上,嘴角勾了勾。
两个人下了楼,走出病房楼的大门。深秋的风吹过来,凉凉的,韩流背着她走过前面的小广场,往停车场走去……
韩流把黄玲放在副驾驶座上,弯腰帮她系好安全带。她的手搭在安全带上,想说自己来,韩流拉过安全带,咔嗒一声扣进锁扣,直起身,把车门关好。他绕到驾驶座那边,拉开门坐进来,发动引擎。
车子驶出医院大门汇入主道。
黄玲靠在椅背上,头歪向车窗那边,闭着眼睛。
韩流开着车,偶尔侧头看她一眼。她睡着了,歪着头。
他没有叫她。他把车开得比平时慢一点,变道比平时缓一些。
车子拐进军区大院,停在楼下。韩流熄了火,转过头看着黄玲。她还没醒,头歪在一边。他看了一会儿,叫了她一声。
“黄玲。”
没反应。
“黄玲。”他声音大了一些。
她眼睛慢慢睁开。她眨了眨眼,看了看窗外,又看了看韩流。
“到了?”她的声音点哑。
“到了。”韩流说,“我背你上去。”
黄玲摇了摇头,坐直了身体,揉了揉眼睛。“不用。好了。”
她解开安全带,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
黄玲看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,转身往楼门走去。韩流跟在她旁边。
到了三楼东厅,韩流敲门,刘庆琴开的门。她看见黄玲的脸色,“怎么了这是?脸色这么白?”
“没事,低血糖。”黄玲换了鞋,走进屋里。
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。红烧带鱼、炒蒜薹、一碟花生米、一碗菠菜鸡蛋汤。带鱼是刘庆琴的拿手菜,每次韩流回来她都要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