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戴主任,我有个提议。”常大刚说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既然戴主任说黄玲未必能处理好心内科的疑难病例,那咱们就把黄玲叫来,当面问一问。这个病人,如果当时请她会诊,她有没有把握?她能给出什么方案?咱们听听她怎么说。”

    戴丽华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。她没想到常大刚会提出这个。把黄玲叫来,当面问她能不能救李秀英……这是一个陷阱。如果黄玲说“能”,那就证明她的决定是错的;如果黄玲说“不能”,那她就有了推卸责任的理由。但黄玲会怎么说?她心里没底。

    张献忠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。“老常说得对。把黄玲叫来,听听她怎么说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常大刚。“你打电话。用免提,我们都听听。”

    常大刚走到办公桌边,拿起电话,拨了心外科的号码。电话响了三声,那头接起来了。

    “心外科,你好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常大刚。请黄玲同志接电话。”

    “黄主任在办公室,您稍等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,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,不高不低,稳稳的。“常副院长,我是黄玲。”

    “黄主任,你现在方便吗?来一趟院长办公室。张院长和几位副院长都在,有个事想听听你的意见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,我马上过来。”

    常大刚放下电话,靠在窗台上,两手插回裤兜里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安静下来,四个人各怀心思地等着。戴丽华坐在椅子上,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敲着。

    张献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,放下。赵志林翻了一页文件,目光落在上面,但没有在看。刘长河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,像是在想什么心事。

    几分钟后,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不紧不慢的,稳稳的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黄玲推门进来。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,从张献忠到赵志林,从赵志林到刘长河,从刘长河到常大刚,最后落在戴丽华脸上,停了一瞬,移开了。

    “张院长,您找我?”

    张献忠指了指旁边的一把空椅子。“黄主任,坐。有件事想问问你。”

    黄玲走过去,坐下。看着张献忠,等他开口。

    张献忠没有绕弯子。“心内科有个病人,李秀英,五十九岁,老慢支、肺气肿、房颤。今天上午突发心跳骤停,抢救无效死亡。这个事,你知道吧?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病人送到心外科的时候,我已经宣布没有生命体征了。”

    张献忠点了点头。“病人死亡之前,心内科的陈旭医生提出过,请你来会诊。但戴主任没有同意。戴主任的理由是,你是心外科医生,未必能处理好心内科的疑难病例。我们想听听你的看法。”

    黄玲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。她看了一眼戴丽华,戴丽华没有看她,目光落在桌面上,像在认真研究桌面的木纹。黄玲收回目光,看着张献忠。

    “张院长,您具体想问什么?”

    常大刚从窗台上直起身,接过话头。“黄主任,我问你。如果当时请你来会诊,这个病人,你能不能救活?”

    办公室里安静了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黄玲身上。戴丽华的手指攥成了拳头,放在膝盖上。

    黄玲沉默了几秒。她的目光从常大刚脸上移到张献忠脸上,从张献忠脸上移到赵志林脸上,从赵志林脸上移到刘长河脸上,最后又回到常大刚脸上。她扫过了屋里的每一个人,然后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常副院长,您这个问题,我不能回答。”

    常大刚愣了一下。“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