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不是有其他原因?是不是肺栓塞?是不是心功能不全加重了?还是合并了其他的心律失常?

    他需要找上级医生商量。

    梁启华不在。昨天下午请的假,去北京了,他爱人要做个手术,他陪着去,请了七天假。走之前他把手头的病人交代了一遍,重病号都重点说了,但这个李秀英是三天前收的,当时病情还算平稳,他没有特别交代。现在病情变化了,梁启华不在,他该找谁?

    按规矩,应该找临时负责的秦晓东。秦晓东是心内科的临时负责人,戴丽华指定的,大小事务都要向他汇报。

    可陈旭对秦晓东的业务能力不太放心。秦晓东比他晚来总军区医院,之前在沈城二院轮转,调到心内科之后,业务上一直不太出挑。一般的病人他能应付,复杂的、疑难的,他就有些吃不准了。

    但规矩就是规矩。陈旭合上病历,往走廊另一头走去。

    秦晓东的办公室在走廊头,门半开着。陈旭敲了两下,探进头去。秦晓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一份杂志,不是医学杂志,是《解放军文艺》,封面是一幅战士站岗的油画。

    “秦医生,有个病人想请您看一下。”陈旭走进来,把病历递过去。

    秦晓东放下杂志,接过病历,翻开。他看了一会儿,眉头微微皱起来,但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五十九岁女性,老慢支、肺气肿,房颤,住院三天。抗感染、化痰、平喘治疗,咳嗽好转了,但房颤控制不住,心室率越来越快。今天早上心率一百三十五次,病人心慌明显。”陈旭站在旁边,把要点简要地汇报了一遍。

    秦晓东合上病历,靠在椅背上。他看着陈旭,没有马上说话。

    “这个病人,你用过西地兰了?”秦晓东问。

    “用了。入院第一天就用了,西地兰零点四毫克静脉推注,第二天又用了零点二毫克。心室率从一百五十多降到一百一十多,但今天早上又上来了。”

    秦晓东点了点头,又说:“那就再用一次。西地兰零点二毫克,静脉推注。”

    陈旭的眉头皱了一下。“秦医生,西地兰已经用了两次了,再用的效果可能不会太好。而且病人肺功能不好,缺氧,对洋地黄类药物比较敏感,再用有中毒的风险。”

    秦晓东的眉头也皱了一下。他看着陈旭,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悦。

    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
    陈旭沉默了一秒。“我想请心外科黄主任会诊。房颤的控制,心外科也有经验。而且这个病人左心房扩大明显,二尖瓣有反流,不排除瓣膜病变的可能。”

    秦晓东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。“找黄主任?心内科的病人,找心外科会诊,不找戴主任先汇报,直接去找黄玲,你觉得合适吗?”

    陈旭张了张嘴,想说话,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秦晓东跟黄玲之间有过节,在医学院的时候就不对付。他不想掺和这些事,但病人的病情不等人。

    “那我去找戴主任?”陈旭问。

    秦晓东站起来,拿起桌上的病历。“我去找。你先回病房,看着病人,别让她下床。”

    他走出办公室,往楼梯口走去。陈旭看着他的背影,站了两秒,转身回了病房。

    秦晓东上楼的时候,步子不快。他手里拿着那本病历,脑子里在想着怎么跟戴丽华说。这个病人,说实话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。

    老慢支、肺气肿合并房颤,治疗上确实有难度。控制感染、改善通气是根本,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。房颤控制不住,心室率太快,病人心慌难受,家属也会着急。如果他能给出一个明确的治疗方案,他就不用来找戴丽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