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圈有些发红。
“后来我偷偷翻了她的包,看见一张医院的单子。人流手术。一月初做的。”
黄玲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刘庆琴的声音有些发抖,但她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她一个人去做的。谁都没告诉。做完手术休息了两天就回学校上班了。那几天她打电话回来,声音都是哑的,我以为是感冒了,没往那方面想。”
韩树青在旁边接了一句,声音比平时沉了很多。
“李树林那个人,不靠谱。韩琪跟他断了,是好事。但断了之后,他会不会再去骚扰韩琪,我们心里没底。韩琪一个人在锦山县,我们不放心。”
他看着黄玲。
“你和小流都要上前线了。我们在这儿待着,也是干着急。不如回锦山县,陪陪韩琪。有我们在,李树林要是敢去闹,我这把老骨头也能顶一顶。”
黄玲坐在沙发上,看着面前这两个老人。
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疼。
“爸,妈,我明天早上送你们回去。”黄玲说。
刘庆琴摇了摇头。“不用。你忙你的。我们自己坐大客车回去就行。”
“不忙。明天早上我开车送你们。来回一个半小时,不耽误事。”
刘庆琴还想说什么,韩树青拦住了她。
“让小玲送吧。她心里不踏实,送了我们,她也放心。”
刘庆琴看了黄玲一眼,没有再坚持。
三个人又坐了一会儿,说了几句家常话。刘庆琴问了问医疗队的情况。最后说:
“行。那就这样。早点睡吧,明天还要早起。”
她站起身,韩树青也站了起来,往卧室走。走到门口,他停下脚步,回过头。
“小玲。”
“爸?”
“到了那边,注意安全。韩流那边,你也帮着看着点。他这个人,一打起仗来就不要命。”
黄玲点了点头。
“我会的。”
韩树青推门进了卧室。刘庆琴走在最后,走到门口的时候,又回过头看了黄玲一眼。
“小玲,锅里热着粥。你要是饿了,喝一碗再睡。”
“知道了,妈。”
门关上了。客厅里只剩下黄玲一个。她坐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站起来,走到厨房,掀开锅盖。锅里温着一碗小米粥,灶台上有一碟咸菜,切得细细的,拌了香油。
她把粥端出来,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,一口一口喝完了。粥还是温的,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。
喝完粥,她把碗洗了,锅刷了,灶台擦干净。然后关灯,走出厨房。
她洗涑完回到卧室,没有马上睡。坐在书桌前,拧开台灯,把那份物资清单又看了一遍。手术器械、止血钳、吸引器……
她把清单收好,关了台灯,躺在床上。
她睁着眼睛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韩琪的事……
慢慢地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,天刚蒙蒙亮,黄玲就醒了,她翻身起床,穿好衣服,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。
厨房的灯亮着。
她走过去,看见刘庆琴站在灶台前,正在搅锅里的粥。小米粥已经煮好了,冒着热气。灶台上摆着一碟咸菜、几个馒头,还有一小碟腐乳。
“妈,你怎么起这么早?”黄玲走过去,“我说了我来做早饭。”
刘庆琴没回头。“你昨晚睡得晚,多睡一会儿。早饭我来做,不费事。”
她把粥盛出来,放在桌上。黄玲过去帮忙,把馒头热上,咸菜端到桌上。
韩树青从卧室出来,已经穿戴整齐了,手里拎着一个旧旅行包。
“爸,东西都收拾好了?”黄玲问。
“收拾好了。就这几件衣服,没什么东西。”
三个人围着饭桌坐下。小米粥、咸菜、馒头、腐乳,简简单单的。谁都没有多说话,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早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