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借麻药。”黄玲说,“活猪做手术,得打麻药。不能让它疼,也不能让它乱动。咱们需要乙醚,还得有人指导怎么打。”

    王秀秀点点头,跟着她往外走。

    麻醉科在住院部二楼。

    黄玲和王秀秀走进去的时候,麻醉科主任沈国栋正在办公室里写东西。看见黄玲,他放下笔。

    “黄主任?什么风把你吹来了?”

    黄玲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沈主任,我来求您帮忙的。”

    沈国栋问。

    “什么事?说吧。”

    黄玲把活猪手术标本的事简单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沈国栋听完,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黄主任,你这是要把我们麻醉科也拉下水啊。”

    黄玲也笑了。

    “沈主任,不是拉下水,是求支援。活猪做手术,没有麻药不行。乙醚你们有,麻醉技术你们最专业。您帮我们这一次,等心外科建起来了,咱们合作的机会多着呢。”

    沈国栋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。

    “行。乙醚我借给你。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
    “您说。”

    沈国栋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“麻醉我亲自来打。”

    黄玲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沈国栋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活猪麻醉,和人的麻醉不一样。剂量、深度、呼吸管理,都有讲究。你们没经验,万一麻浅了,猪乱动,手术做不成。麻深了,猪死了,你们白忙活。我亲自来,保证让猪睡得舒服,醒得也舒服。”

    黄玲心里涌起一阵暖意。

    “沈主任,太感谢您了。”

    沈国栋摆摆手。

    “别谢我。我也是为了医院。心外科建起来,对咱们全院都是好事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看手表。

    “九点是吧?行。我八点五十过去。乙醚、注射器、监护设备,我都带上。”

    黄玲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沈主任,我在三楼等您。”

    从麻醉科出来,黄玲和王秀秀快步往门诊楼走。

    回到心外科筹备办公室,几个人已经领完东西回来了。桌上摆满了缝线、缝针、纱布、引流管,还有那把骨电锯。

    陈建正在研究那把电锯,翻来覆去地看。

    “黄主任,这东西怎么用?”

    黄玲走过去,接过来看了看。

    “骨科专用的,开胸用的。等会儿猪抬上来了,我教你怎么用。”

    她放下电锯,看了看手表。

    八点五十分。

    “走吧,下楼。猪快到了。”

    几个人跟着她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到一楼大厅,黄玲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。

    一辆军用吉普车驶进医院大门,后面跟着一辆军用卡车。卡车后面蒙着绿色的篷布,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吉普车停下,驾驶座的门打开,韩流跳下来。

    他穿着军装,绕过车头,朝黄玲走过来。

    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黄玲点点头,目光落在后面的卡车上。

    四个穿着作训服的战士跳下车,动作利落。他们掀开篷布,露出卡车后面的东西——

    三头白白胖胖的活猪,被绳子拴在车厢里,每头大概六七十公斤,洗得干干净净,毛色发亮。它们安安静静地站着,偶尔哼哼两声,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。

    卡车上还装着木板、木方、塑料地革、几个塑料桶、一台小水泵、一卷塑料管。还有几把锤子和一盒钉子。

    黄玲看着那三头猪,嘴角翘起来。

    “洗得这么干净?”

    韩流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。

    “不洗干净,你们怎么做手术?让后勤的人专门洗的,用热水洗了两遍。”

    黄玲看他一眼,心里那股暖意又涌上来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韩流没说什么,转过身,朝那几个战士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“把东西搬下来。”

    战士们动作麻利,把木板、木方、地革、水泵、管子一样一样搬下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