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黄主任？有事？”
黄玲站在门口，没有进去。
“常副院长，我有点急事，需要您批个条子。”
常大刚看了那个年轻人一眼。年轻人识趣地站起来。
“常副院长，我先回去了，下午再来汇报。”
常大刚点点头。
年轻人走出去，顺手带上了门。
常大刚靠在椅背上，看着黄玲。
“什么事？”
黄玲走到他面前，把一张写好的清单递过去。
常大刚接过来，低头看了看。
“缝线、缝针、止血纱布、引流管……”他念了几样，然后抬起头，“这些东西，上次不是领过吗？”
黄玲看着他，语气平静。
“上次领的是练手用的，用完了。今天要用活猪做手术标本，需要更多。”
常大刚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活猪做手术标本？”
黄玲点点头。
“对。心外科的培训，光靠死猪心不够。需要在活物上练手，才能真实感受血管的压力、组织的弹性、心跳的节奏。活猪的心脏大小和结构接近成人，是最好的训练标本。”
常大刚沉默了几秒。
“活猪从哪儿来？”
黄玲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韩流师长安排的。警备师后勤每天要杀三头猪供应部队。先送到咱们这儿做手术标本，做完再运回去腿毛，肉照常供应，不浪费。”
常大刚的表情变了一下。
他当然知道韩流是谁。警备师师长，正师级干部。他也知道韩流和新来的盛伟副司令是什么关系，七九年那仗，盛伟的儿子是韩流的营长，牺牲了，是韩流把人背下来的。这件事，郑伟民上次专门跟他说过。
常大刚握着清单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想起上次郑伟民说的话，“你卡黄玲的事，拖久了，传到新领导耳朵里，人家怎么看你？”
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拿起桌上的笔，在清单上签了字。
“去领吧。”
黄玲接过清单，看了一眼，然后抬起头。
“常副院长，还有一件事。”
常大刚看着她。
“骨电锯。清单上写了，开胸用的。猪的胸骨比人厚，普通手术刀打不开，需要电锯。”
常大刚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骨电锯是骨科的手术器械，心外科借用，我得跟骨科打个招呼。”
黄玲点点头。
“麻烦常副院长了。”
常大刚拿起电话，拨了个号码。
“老刘吗？心外科要借你们的骨电锯用一下。对，就是今天。好，我让她过去拿。”
他放下电话，看着黄玲。
“去骨科领吧。我跟他们说好了。”
“谢谢常副院长。”
黄玲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她停下脚步，回过头。
“常副院长，今天用活猪做手术标本，可能会有些动静。楼下的战士们要抬猪上来，需要从一楼大厅经过。我跟您说一声，免得引起误会。”
常大刚愣了一下，然后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黄玲推门出去了。
回到心外科筹备办公室，几个人还在紧张地准备着。看见黄玲进来，都抬起头。
黄玲把手里的清单递给陈建。
“去库房领这些东西。缝线、缝针、止血纱布、引流管。清单上都有，一样别少。”
陈建接过来，看了一眼。
“骨电锯？”他抬起头，有些意外。
“对。开胸用的。你去骨科领，常副院长已经打过招呼了。”
陈建点点头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“等等。”黄玲叫住他。
陈建回过头。
黄玲看着他，“领完东西，直接回来。九点之前，所有人都在办公室等着。哪儿都别去。”
陈建点点头，快步走了。
黄玲转过身，看着王秀秀。
“秀秀，你跟我去一趟麻醉科。”
王秀秀看着她。
“麻醉科？去干嘛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