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末的沈城,已是深秋,黄玲从自家们出来,边往楼下走边想,自己初秋来的总军区医院,两个月,说好的手术室改造,到现在一点没动,她今天准备去找院长郑伟民。

    她走到车跟前,发现车窗,上了一层薄霜样的雾。黄玲用毛巾擦了半天,手指冻得通红。擦完,她把抹布扔到一边,发动引擎,车开往总军区医院的方向。

    黄玲握着方向盘,一边开车一边想。

    自己找过常大刚两次了。他都说“等工匠,会尽快落实。”

    再过两个月,徒弟们就能上手术了。可手术室都没改造好,设备都在库房里落灰。

    车子驶进总军区医院大门,黄玲停好车,没有去心外科筹备办公室,直接往行政楼走。

    院长办公室的门半开着。

    黄玲敲了敲门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推门进去,郑伟民在窗前站着。看见黄玲,他坐回椅子上,脸上露出笑容。

    “黄玲同志?坐吧。”

    黄玲在他对面坐下。

    郑伟民打量着她,目光里带着几分关切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有什么事?”

    黄玲开门见山。

    “郑院长,我来总军区医院两个月了。有些情况想跟您汇报一下。”

    郑伟民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黄玲坐直了身子。

    “先说说人员的情况。现在心外科一共有八个人。省人民医院借调来的两个,我和王秀秀,本院的六个。”

    郑伟民听着,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这些人现在怎么样?”

    黄玲继续说:“都非常努力,学习劲头很足。特别是那两个从内科调到心外科的医生,陈建和李建国,进步非常大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陈建以前是外科轮转的,动手能力强,但心外科的基础差。这两个月,他天天练,晚上都不回宿舍,在办公室用猪心练到半夜。现在室间隔缺损修补,已经能做得很好了。缝线均匀,打结利落,比我预期的快得多。”

    郑伟民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李建国呢?”

    “李建国基础比陈建差一些,但肯下功夫。现在二尖瓣置换,已经能做下来了。虽然速度慢一点,但每一步都对,没有差错。”

    黄玲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郑院长,这两个人,给他们时间,都能成材。”

    郑伟民点点头,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好,好啊。你能把人带出来,这是最大的成绩。”

    黄玲话锋一转。

    “但是郑院长,有一个问题,我不得不跟您说。”

    郑伟民的笑容收敛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什么问题?”

    “手术室改造。”

    黄玲看着他,“我来总军区医院两个月了,手术室改造的事,到现在还没动静。设备到了,在库房里放着。体外循环机、人工呼吸机,都到了。可手术室没改造好,水电没改,设备没装,什么都用不了。”

    郑伟民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找过常副院长吗?”

    黄玲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找过两次。九月中旬找过一次,他说等工匠,会尽快落实。十月初又找过一次,他说人手紧,再等等。等到现在,一个月了,还是没动静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郑伟民。

    “郑院长,我不是来告状的。但有些话我得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郑伟民靠在椅背上,等着她说下文。

    黄玲的声音沉了沉。

    “我的徒弟们,现在用猪心练习,室间隔缺损、二尖瓣置换,已经练得很熟了。再过两个月,他们就能上手术了。可手术室没改造好,设备没装,他们上了手术去哪儿做?用什么做?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郑院长,您也是医生。您知道,学心外科的人,光练猪心是不够的。得上真人,上手术台,见真血。练得再好,不上台,永远都是纸上谈兵。可手术室没改造好,他们想上台也上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