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玲“嗯”了一声。
刘立新往后靠了靠,“那你说说,你是怎么想的?”
黄玲沉默片刻,然后开口。
“刘院长,我那天跟周教授说过的话,今天也跟您再说一遍。”
她看着刘立新,目光坦诚。
“省人民医院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收留了我,您给了我平台和信任。这份恩情,我这辈子都记着。所以当总军区那边来找我的时候,我想的是怎么两全其美,而不是一走了之。”
刘立新听着,没说话。
黄玲继续说。
“借调,是最好的办法。我还是省人民医院的人。过去帮他们把心外科建起来,把队伍带出来,我就回来。这边的手术,我不会完全撒手。赵春林的支架介入已经出师了。遇到复杂病例,需要我回来的,我随时回来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刘立新。
“刘院长,我知道您不想让我走。我也舍不得这里。但那边的事,确实需要人做。韩流带我去了一趟麻栗坡,我看见了他副连长的墓碑。二十四岁,弹片扎进心脏,因为没有能做手术的医生,就那么没了。”
她的声音微微停顿。
“我是医生,我知道那种伤是可以救的。可因为没有能做手术的医生,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就那么没了。这件事,我心里过不去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刘立新看着她,过了一会儿,说:
“黄玲,你刚才说,借调是最好的办法。可你有没有想过,这件事的决定权在谁手里?”
黄玲愣了一下。
刘立新看着她,等着她回答。
黄玲沉默了两秒,然后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她看着刘立新,语气诚恳。
“刘院长,借不借给军区总医院,取决权是院长您说了算。”
刘立新和周明远对视一眼。
周明远没说话,但眼里带着笑。
刘立新转过头,看着黄玲。
“你这话,是真心话?”
黄玲点点头。
“真心话。您不点头,我哪儿都不去。”
刘立新看着她,看了好几秒,然后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黄玲啊黄玲,你这话让我怎么接?”
黄玲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刘立新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。
“姜军长来的时候,我一开始是不想放的。我跟他说,省人民医院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收留了你,给了你平台,让你能继续做手术。你现在要走,我舍不得。可他跟我说了一件事,让我没法再拦着。”
黄玲看着他。
刘立新继续说:“他跟我说了韩流副连长的事。二十四岁,弹片扎进心脏,因为没有能做手术的医生,就那么没了。他说,那些当兵的,保家卫国的年轻人,受了伤需要人救。你有这个本事,不去可惜了。”
他看着黄玲。
“他这话,我没办法反驳。”
黄玲听着,没说话。
刘立新看着她,语气变得温和起来。
“黄玲,我问你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你去那边建心外科,要多久?”
黄玲沉默了一秒,然后开口。
“刘院长,我会用最短的时间,完成总军区医院建立心外科的事。”
刘立新的眉头动了动。
“最短的时间?具体多久?”
黄玲想了想。
“两年。”
刘立新和周明远都愣了一下。
“两年?”刘立新看着她,“你确定?”
黄玲点点头。
“确定。”
她开始详细说。
“总军区医院那边,我看过。他们有场地,有基本的辅助科室。缺的就是能做心脏手术的人和一套完整的流程。我过去之后,第一件事是搭班子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然后就是带人。总军区医院那边,肯定有愿意学心脏外科的年轻医生。我从头教,从基本功开始,一年时间,应该能带出两三个能上台的。两年时间,让他们能独立做常规手术。到那时候,心外科就算真正建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