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立新打完电话,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。

    他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进进出出的病人和家属,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
    姜文山走了,可他的话还在耳边。

    “如果军区医院,有了自己的心外科。那些像韩流副连长一样的年轻人,就不会再因为没有能做手术的医生,眼睁睁地没了。”

    刘立新当了二十多年医生,十多年院长,也是见过生死的人。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,早就麻木了。可姜文山说的话,还是让他心揪的难受。

    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周明远推门进来,走到他面前,坐下。

    “刘院长,您找我?”

    刘立新转过身,走回办公桌后,坐下。

    “老周,姜军长刚走。”

    周明远点点头,没说话。

    刘立新看着他,“你早就知道了吧?”

    周明远沉默了一秒,然后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知道。黄玲前两天找我谈过。”

    刘立新的眉头动了动。

    “她说什么?”

    周明远把那天黄玲来找他的经过说了一遍。借调、带王秀秀走、两全其美的办法。还有黄玲最后说的那句话,“不管我去哪儿,您永远是我老师。”

    刘立新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她倒是想得周全。”

    周明远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这姑娘,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。她既然想出这个办法,就是两边都考虑到了。既不想辜负咱们,又想去做那件大事。”

    刘立新看着他,忽然问。

    “老周,你舍得吗?”

    周明远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舍得什么?”

    “舍得让她走。”刘立新说,“她是你带出来的,是你最得意的学生。她走了,你心里不难受?”

    周明远沉默了几秒,苦笑。

    “刘院长,说实话,舍不得。黄玲这样的学生,当老师的一辈子能遇到几个?

    他看着刘立新的眼神。

    “可刘院长,正因为她是我最得意的学生,我才不能拦着她。她能做更大的事。我舍不得放他走,那算什么老师?”

    刘立新听着,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老周,你这话,让我无话可说。”

    周明远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刘院长,您也不容易。省人民医院心外科能有今天,您出了大力。黄玲要走,您心里也不好受。”

    刘立新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好受是真的,但姜军长说得对。那些当兵的,保家卫国的年轻人,受了伤需要人救。黄玲有这个本事,不去可惜了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门口,把门打开。

    “叫黄玲过来吧。”

    周明远看着他。

    刘立新说:“我跟她谈谈。”

    周明远点点头,起身往外走。

    十分钟后,黄玲出现在院长办公室门口。

    她穿着白大褂,头发挽在脑后,脸上带着淡淡的平静。站在门口,她抬手敲了敲门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她推门进去。

    刘立新坐在办公桌后,周明远坐在旁边的椅子上。两人都看着她。

    黄玲走过去,在刘立新对面站住。

    “刘院长,您找我?”

    刘立新看着她,“坐吧。”

    黄玲在他对面坐下。

    刘立新没有马上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看了几秒,他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黄玲,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?”

    黄玲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说说看。”

    黄玲迎上他的目光,语气平静。

    “姜军长今天下午来找过您,谈我借调去总军区医院的事。”

    刘立新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倒是消息灵通。”

    黄玲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是消息灵通,是猜的。韩流跟我说过,高副司令会请姜军长出面来谈。今天下午姜军长来医院,科里有人看见了。”

    刘立新看着她,眼里闪过一丝笑意。

    “所以你知道我叫你来是为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