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前两天,黄玲去采购了一趟。
火车上要三天三夜,吃的喝的都得准备。她买了面包、饼干、榨菜,又去百货商店买了两个军用水壶,灌满水。韩流说火车上有餐车,但贵不说,味道也一般,不如自己带点。
刘庆琴听说他们要出远门,特意做了不少干粮。烙饼、咸菜、煮鸡蛋,用油纸包好,塞了满满一袋子。
“路上吃,别饿着。”她念叨着,“云南那边远,听说吃的跟咱们这儿不一样,你们要是吃不惯,就吃这个。”
黄玲看着那一大袋干粮,想说不拿这些,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韩流从部队回来的时候,也带了一堆东西。午餐肉罐头、压缩饼干、都是部队发的,他攒着没舍得吃,这回全带上了。
“这个顶饿。”他说,“吃一块能顶半天。”
黄玲看着那堆东西,觉得他们不像是去烈士陵园,倒像是去野营。
八月七日,立秋刚过。
天还没亮,两人就起来了。刘庆琴起得更早,给他们做了热乎的早饭。吃完早饭,天刚蒙蒙亮。
韩流拎着两个大包,黄玲拎着一个,下楼。
刘庆琴和韩树青送到门口,叮嘱了一路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
“云南那边热,注意别中暑。”
“早点回来。”
韩流答应着,拉开车门,两人把东西放到后座上。韩流驾车,黄玲坐在副驾驶。
吉普车驶出军区大院,上了马路。天边泛起鱼肚白,街灯还亮着,照着空荡荡的街道。
黄玲靠在副驾驶座上,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前世今生,她去过很多地方。出差开会,学术交流,全国各地跑。但从来没有哪一次,像这次一样,让她觉得心里有些不一样。
是期待?还是……
她说不上来。
车子开了半个小时,到了沈市火车站。
沈市火车站是东北铁路枢纽,规模不小,灰扑扑的站房,人来人往。
韩流停好车,锁好。两人拎着大包小包进站。
买了去北京的车票,四个多小时的火车。上车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。
火车上人不少,但他们的座位靠窗,还算清净。黄玲靠窗坐着,看着窗外的田野飞快掠过。玉米地、高粱地、村庄、小河,一幅幅画面从眼前闪过。
韩流坐在她旁边,也没说话。
四个多小时,就这么安静地过去了。
下午两点多,火车进了北京站。
北京站比沈市站大多了,人也多得多。出站的、进站的、接站的、送站的,人来人往,熙熙攘攘。两人拎着行李,随着人流往外走。
韩流来过北京几次,但都是执行任务,没好好逛过。黄玲前世来过很多次,但那是另一个时空的事了。
现在站在这八五年的北京站广场上,看着那些穿着灰蓝衣服的人群,她忽然有些恍惚。
“饿了吧?”韩流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。
她点点头。
两人在站前广场找了个小饭馆,要了两碗面。酱油汤,几根青菜,上面盖着薄薄的几片肉。热乎乎的,吃下去胃里舒服多了。
吃完饭,韩流去买票。
北京到昆明的第61次列车,当时中国运行距离最长的火车,全程三千多公里,三天三夜。
韩流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,买到了两张硬卧票。中铺和下铺,运气不错。
离开车还有两个多小时,两人就在候车室里等着。
候车室里人山人海,到处都是拎着大包小包的人。
黄玲找了个座坐下,韩流坐在她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