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还是想试试。
黄玲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开口。
“我明天去跟周教授说一声。请假的事,得看科里忙不忙。”
韩流心里一松。
“好。”
黄玲看着他,又问了一句:“你怎么突然想去那儿?”
韩流想了想,如实说:“上次看电影的时候,就想起来了。这些年一直想去,但一直没去成。这次放假,就想……”
他停顿片刻,没说完。
黄玲看着他,没再问。
晚上,两人躺在床上。
还是那张床,还是那个距离。还是有月光。
黄玲平躺着,睁着眼睛,没睡。
韩流也平躺着,也没睡。
过了好一会儿,黄玲开口了。
“韩流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们部队现在什么样?”
韩流转过头,看着她。她没看他,眼睛盯着天棚。
他想了想,开始说。
“还是那样。训练、演习、管理。每天都有事,每天都有操不完的心。”
黄玲“嗯”了一声。
韩流继续说:“上次你来,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。其实平时比那枯燥多了。早上五点多出操,晚上十点多查铺。中间全是训练,晴天一身汗,雨天一身泥。”
“你们当兵的,都这样?”
“都这样。”韩流说,“从新兵到师长,都一样。”
黄玲沉默了几秒,又问:“你那个新兵连的战友,叫什么名字?”
韩流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。
沉默了几秒,他才开口,声音有些低。
“叫李校勇。河北人,跟我同年入伍。我们睡上下铺,一起训练,一起挨骂。他比我小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,黄玲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问了。
月光慢慢移动,从墙上移到地上,越来越淡。
黄玲闭上眼睛,睡着了。
韩流转过头,看着她,她愿意跟他去老山。
她问他部队什么样。
她问李校勇叫什么名字。
这些小小的细节,一点一点地积累起来,让他觉得,他们之间的距离,正在慢慢缩短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转回头,闭上眼睛。
请假的事,比想象中顺利。
第二天一早,黄玲到医院就去了周明远的办公室。她敲门进去的时候,周明远正在看病历,见她进来,抬起头。
“黄玲?有事?”
黄玲在他对面坐下,开门见山:“周教授,我想请半个月假。”
周明远愣了一下,放下手里的病历。
“半个月?什么事请这么长时间假?”
黄玲想了想,如实说:“要去一趟云南。”
周明远看着她,黄玲从她进省人民医院。从不请假,过年都主动值班。现在突然要请半个月假,还去那么远的地方,肯定不是小事。
但他没多问。
黄玲看看周明远,“王秀秀他们三个都能上手了,一般的活儿他们能干。有复杂的手术,等我回来再做。”
周明远点点头。他知道黄玲这半年带着那三个年轻人,下了多少功夫。现在三个人都能独当一面,确实可以稍微松口气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假我批了。路上小心,办完事早点回来。”
黄玲站起身,说了声“谢谢周教授”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周明远叫住她。
黄玲回过头。
周明远看着她,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了:“是跟韩流一起去?”
黄玲顿了一秒,然后点点头。
周明远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,摆摆手。
“去吧去吧。路上照顾好自己。”
黄玲出了办公室,心里有些奇怪。周明远怎么知道是跟韩流一起去?她好像没提。
但转念一想,周明远那么精明的人,猜也猜到了。
边境通行证的事,韩流那边早就办好了。他从总军区开的,盖上大红章,一路畅通。黄玲的是在省军区开的,她是退伍军人,有档案在,办起来也顺利。再加上省人民医院开的介绍信,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