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累不累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还行。”黄玲说。

    韩流看着她,想说话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只能安静地坐在她旁边,偶尔看看表,偶尔看看她。

    黄玲安静的坐着,两个多小时,就这么过去了。

    傍晚六点多,开始检票了。

    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检票口,挤挤挨挨,推推搡搡。韩流一手拎着两个大包,一手护着黄玲,被人流裹挟着往前移动。好不容易挤过检票口,又挤过天桥,终于找到了站台。

    第61次列车静静地停在站台上,绿色的车厢,白色的标牌,上面写着“北京—昆明”。车厢门口站着列车员,手里拿着检票钳,一个一个检票上车。

    韩流找到他们的车厢,把行李放好。硬卧车厢比硬座好多了,至少能躺下睡觉。黄玲的中铺,韩流的下铺。

    安顿好行李,火车就开了。

    “呜……”一声长鸣,车轮缓缓转动,北京站的站台慢慢后退,消失在夜色里。

    黄玲坐在下铺,看着窗外飞逝的灯火。北京城的灯光越来越远,越来越暗,最后只剩下远处零星的几点光。

    火车驶入黑夜,驶向远方。

    车厢里,灯亮着。有人在上铺看书,有人在下铺聊天,有人在过道里抽烟。列车员推着小车过来,吆喝着“啤酒饮料香烟,花生瓜子。”

    韩流买了一瓶汽水,递给黄玲。

    “喝点水。”

    黄玲接过来,喝了一口,橘子味的。

    火车有节奏地晃动着,“况且况且”的声音在耳边回响。窗外漆黑一片,偶尔经过一个小站,能看见站台上昏黄的灯光,和几个等车的人影。

    黄玲靠在窗边,看着窗外发呆。

    韩流坐在她旁边,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就这么坐着,看着窗外的夜色,听着火车的轰鸣。

    夜深了,车厢里的灯熄了。只剩下过道里的小夜灯,发出昏黄的光。

    黄玲爬上了中铺,躺下。铺位很窄,翻身都困难,但比硬座强多了。

    韩流在下铺躺下,双手枕在脑后,睁着眼睛。

    火车在黑夜里疾驰,带着他们一路向南。

    第一天,在车上度过。

    窗外的风景从华北平原变成中原大地,又从中原大地变成丘陵山地。小麦田变成玉米地,玉米地又变成水稻田。村庄越来越密,山越来越多。

    黄玲大部分时间都靠在窗边看风景。有时候看累了,就躺着睡一会儿。韩流在旁边陪着她,偶尔说几句话,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的。

    第二天,车过了河南,进了湖北。窗外的山更高了,隧道也多了起来。火车一会儿钻进山洞,一片漆黑;一会儿又钻出来,眼前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黄玲开始有点坐不住了。三天三夜的火车,确实太长了。她偶尔站起来在过道里走走,活动活动腿脚。

    韩流看出她不舒服,却不知道怎么帮她。只能在她站起来的时候,也跟着站起来,陪她在过道里来回走。

    第三天,终于快到了。

    火车进入云南境内,窗外的风景完全变了。高山深谷,绿树成荫,偶尔能看见山间的梯田,一层一层,像巨大的台阶。空气也变得湿润起来,不像北方那么干燥。

    黄玲看着窗外那些完全陌生的风景,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期待。

    快到了。

    晚上,火车终于进了昆明站。

    “一声长鸣,车轮缓缓停下。车厢里一阵骚动,人们开始收拾行李,准备下车。

    黄玲从铺上下来,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肩膀。三天三夜,她躺得腰都酸了。

    韩流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,两个大包,一个手提袋。他拎起行李,看着黄玲。

    “到了。”

    黄玲点点头,跟着他往车门走。

    走出车厢,踏上站台,一股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。昆明的夜晚,比想象中凉快,带着山城特有的清新。

    站台上人来人往,嘈杂声一片。有接站的,有出站的,有吆喝拉客的,有叫卖小吃的。各种各样的人,各种各样的声音,混成一片。

    黄玲站在站台上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三天三夜,终于到了。

    韩流站在她旁边,看着站台。

    “先找地方住下。”他说,“明天再想办法去麻栗坡。”

    黄玲点头,“行。”

    两人拎着行李,随着人流往外走。

    昆明的夜色,笼罩着这座春城。远处有山影朦胧,近处有灯火点点。风从远处吹来,带着不知名的花香。

    这是他们此行的第一站,还要继续往南,往边境走。

    还要走多久,她不知道。

    她看看韩流,觉得有他陪着挺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