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玲想了想,说:“还行。现在带的那三个人,都能上手术了。”
“哦?”韩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兴趣,“都出师了?”
“嗯。”黄玲说,“王秀秀能独立做二尖瓣置换,张红霞能做室间隔缺损。赵春林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,嘴角微微翘了翘。
“赵春林今天下午刚成功做完一例前降支95%狭窄的支架介入。自己独立完成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,然后韩流的声音传来,带着笑意。
“那你现在轻松多了。”
“嗯。”黄玲说,“不用天天盯着了。”
两人又说了几句,都是些家常话。吃什么了,睡得好不好。
说了一会儿,韩流又叫她名字。
“黄玲。”
“嗯?”
“我这次放假,想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黄玲握着话筒,没说话。
韩流似乎在组织语言,沉默了两秒才继续说。
“明天中午我到家。到家再详细跟你说。”
黄玲想了想,说:“行。”
韩流“嗯”了一声,又说:“那你吃饭吧。”
“好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黄玲放下电话,在电话机旁站了两秒,才转身走回桌边。
刘庆琴看着她,眼里带着笑。
“韩流打的?”
黄玲点点头。
“说什么了?”
“说他放假了,明天回来。”
刘庆琴脸上的笑意变深。
“回来好,回来好。这回能多待几天吧?”
“一个月。”黄玲说。
刘庆琴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一个月?那敢情好!你们小两口能好好处处了!”
韩树青在旁边“嗯”了一声,没说话,但嘴角也微微翘了翘。
黄玲没接话,低下头开始吃饭。
第二天中午,十一点半,韩流到家了。
门被推开的时候,黄玲正在客厅里看书。听见动静,她抬起头,正对上韩流的眼睛。
他站在门口,穿着一身便装,藏青色的夹克,深色的裤子,手里拎着个帆布包。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些,脸也黑了一点,大概是部队里晒的。
两人对视了一秒。
“回来了?”黄玲说。
“嗯。”韩流应了一声,换鞋进来。
刘庆琴从厨房出来,看见儿子,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。
“哎呀,回来了?快坐下歇会儿!饭马上就好!”
韩流叫了声“妈”,又朝沙发上的韩树青叫了声“爸”。韩树青点点头,脸上也带着笑。
吃饭的时候,刘庆琴不停地给韩流夹菜,嘴里念叨着“多吃点多吃点”。韩树青也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话,问部队的事,问训练的事,问演习的事。韩流应答着,目光却时不时往黄玲那边瞟。
黄玲低头吃饭,偶尔也能碰上韩流的眼神。
吃完饭,刘庆琴收拾碗筷,韩树青回屋午睡去了。客厅里只剩下韩流和黄玲两个人。
韩流看了黄玲一眼,开口了。
“黄玲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黄玲看着他,等着他往下说。
“我上次跟你说过,七九年我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。我们连队牺牲了十七个战友,都埋在云南的老山烈士陵园。”
黄玲听着,没说话。
韩流继续说:“这么多年,我一直想去看看他们,但一直没机会。这次请了一个月的假,我想……我想带你去一趟。”
他说完,看着黄玲,等着她的反应。
黄玲沉默了几秒。
“老山?”她问。
“对。”韩流说,“云南边境,离这儿两千多公里。”
黄玲想了想,说:“来回要半个月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韩流说,“路上就要四五天,在那边待几天,再回来。”
黄玲没说话,显然在盘算。
韩流看着她,心里有些紧张。
他知道这个要求很突然。两千多公里,半个月的时间,还要请假。她工作那么忙,周明远那边能不能放人都不一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