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还是去食堂吧,至少热乎。

    韩流站在作战室里,对着地图发了半天呆,脑子里想的全是这些鸡毛蒜皮的事。

    两天的时间,过得既快又慢。

    周三早上,韩流五点就醒了。

    比平时出操还早。

    他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,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。她出发了吗?开到哪儿了?路上顺利吗?有没有遇到大车?

    熬到六点,他起来洗漱,去食堂吃了早饭,然后回宿舍换了一身干净的军装。平时在师里穿的是作训服,今天他特意换上了常服,还把军衔戴正了,对着镜子照了照。

    还行。

    七点,他去师部处理了几件急事,把一天的公务都交代下去。政委老周看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,笑着问:“老韩,今天有啥好事?”

    韩流没理他。

    八点,他回到宿舍,把屋里又收拾了一遍。其实昨天已经收拾过了,但他总觉得还有哪儿没弄好。被子叠成豆腐块,桌子擦得一尘不染,地扫了三遍,连窗台都用抹布抹了。

    九点,他坐不住了。

    九点半,他决定提前去门口等着。

    从师部到军区大门,开车要十多分钟。他开的是那辆军用吉普,一路上脑子里全是黄玲开着红色小车,在国道上飞驰的画面。

    十点整,他的车停在军区大门内侧。

    门岗的哨兵看见师长的车,立正敬礼。韩流摆手,示意他们不用管他。他下了车,站在大门内侧,朝外张望。

    军区大门外是一条笔直的柏油路,两边是高大的白杨树。路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,消失在地平线里。

    路上偶尔有车经过,都是军车或者地方的大货车。没有红色。

    韩流站在那儿,看着路的尽头。

    十点十分。没有。

    十点二十。还是没有。

    他开始有点担心了。是路上出事了?还是车坏了?还是……

    他强迫自己别瞎想。她说了十点半到,现在才十点二十,还有十分钟。

    十点二十五。路的尽头出现一个小红点。

    韩流的眼睛眯起来,盯着那个红点。

    红点越来越近,越来越大。渐渐能看清轮廓了……方头方脑的小车,红彤彤的颜色,在午前的阳光下亮得耀眼。

    是她。

    韩流的心跳漏了一拍,然后加速跳起来。

    红色小车越开越近,速度放慢,最后停在军区大门外。

    车门打开,黄玲下来了。

    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,深灰色的裤子,还是那身干净利落的打扮。头发扎着,额前有几缕碎发,被风吹得有些乱。

    她站在车边,朝大门里张望。

    韩流大步走过去。

    哨兵看见师长亲自迎出去,都愣了一下,随即目不斜视,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

    韩流走到黄玲面前,站住。

    “到了?”

    黄玲点点头:“到了。”

    韩流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满足。她来了。真的来了。

    “累不累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还行。”黄玲说,“一路挺顺的,没堵车。”

    韩流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。她眼底有些青,显然起得太早了。鼻尖有点红。

    “进去吧。”他说,“车停里面,我带你转转。”

    黄玲“嗯”了一声,上车,发动引擎。

    韩流回到自己的吉普车上,在前面带路。红色小车跟在后面,两辆车一前一后驶进军区大门。

    门岗的哨兵敬礼,目光却忍不住往那辆红色小车上瞟。师长的车他们认识,可后面那辆小红车是谁的?师长亲自出来接,这人什么来头?

    韩流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,那辆红色小车稳稳地跟着,不紧不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