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,从地上移到墙上,越来越淡。

    黄玲的眼皮渐渐沉下来。

    她打了个哈欠,睫毛颤了颤,眼睛慢慢闭上了。

    韩流看着她,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屋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淡淡的月光,照在她脸上,朦朦胧胧的。她睡着的样子安安静静,眉头舒展着。

    韩流就这么看着她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他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。

    她想去部队看看。她主动提出来的。

    她开始对他的世界感兴趣了。她开始问他的事了。

    这些小小的变化,放在别人身上也许不算什么。但放在黄玲身上,放在他们之间,就是天大的进展。

    韩流再次想起高海翔问他的那句话。

    “你对黄玲,现在是什么态度?”

    他当时答不上来。

    现在好像能答上一点了。

    他想和她一起过下去。不是名义上的夫妻,是真正的夫妻。他想让她了解他,也想了解她。他想让她走进他的世界,也走进她的世界。

    他想……

    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黄玲的睫毛颤了颤,没醒。

    韩流看着她,嘴角慢慢翘起一个弧度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
    只知道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窗帘缝隙透进灰白色的光,黄玲还睡着,姿势跟昨晚一样,又面朝里了,背对着他。

    他轻轻掀开被子,下床,穿好衣服,出去买早餐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黄玲还在睡,被子盖到肩膀,头发散在枕头上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个安静的背影,心里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满足。

    门轻轻关上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    屋里又安静下来,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声,在晨曦中轻轻回响。

    师部的作战室里,墙上挂着大幅的军事地形图,红蓝铅笔标注着各种符号。

    下周三的演习观摩,各团的方案已经报上来了,他得提前过一遍。

    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,拿起话筒。

    “喂?”

    “是我。”

    黄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,清清冷冷的,隔着电话线都带着那股子熟悉的疏离感。

    但韩流听见这个声音,嘴角已经不自觉地上扬了。

    “黄玲。”他叫了一声,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下周三的事,我跟周教授调好了。”黄玲说,“那天我没有手术,可以过去。”

    韩流喜出望外。

    “好。你什么时候出发?”

    “早晨五点半从家走。”黄玲说,“开我那辆车,每小时八十公里,大概十点半能到。你们军区大门在哪儿?我到门口给你打电话,你出来接我。”

    韩流想了想。从沈城市区到总军区,走国道确实差不多五个小时。八十公里的时速,不快不慢,正合适。

    “不用打电话。”他说,“我十点就在门口等你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
    “那么早?”

    韩流没解释,只是说:“我等你。”

    又是两秒沉默。

    然后黄玲说:“行。那就这样。”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韩流赶紧说,“你路上小心,开慢点。国道大车多,注意安全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电话挂断了。

    韩流握着话筒,站在那儿愣了几秒,然后才放下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墙上的日历。今天周一,周三,还有两天。

    两天。

    他开始盘算要准备什么。

    住所得收拾一下。他那间宿舍不大,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,平时自己住还行,黄玲来了……她睡哪儿?

    他想了想,决定把自己的床让给她,自己去跟政委挤一晚上。政委老周那人好说话,应该没问题。

    还有晚饭。师部食堂的伙食一般,不知道她吃不吃得惯。要不让人去镇上买点菜,自己做?可他会做的就那么几样,炒鸡蛋、煮面条,别的都不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