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土路不好走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韩流说,“不好走就慢点开。”
黄玲没再说什么,走到副驾驶那边,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韩流坐进驾驶室,发动引擎。红色小车轻轻震动了一下,驶出大院。
出了沈城市区,路就渐渐窄了。柏油路变成水泥路,水泥路又变成砂石路。两旁的楼房变成农田,农田又变成丘陵。
韩流握着方向盘,眼睛盯着前面的路。这条路他上次走过,知道越往乡下走路越难走。
黄玲靠在副驾驶座上,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。
车里很安静,引擎的声音,伴随着轮胎碾压砂石声,在耳畔响起。
开了四十多分钟,到了锦山县。县城不大,街道不宽,两旁多是平房。韩流放慢车速,按着记忆往红井大队的方向开。
出了县城,路就彻底变成土路了。
坑坑洼洼的土路,被大车压出一道道深沟。昨天刚下过雨,有些地方还积着水,泥泞不堪。
韩流把车速放到最慢,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深坑和水洼。红色小车底盘低,稍微大点的坑就可能托底。
开了不到十分钟,前面出现一段更烂的路。整个路面都被大车压烂了,全是深深的车辙,中间鼓起一道高高的土梁。
韩流停下车,看着前面那段路,皱起眉头。
“过不去。”他说。
黄玲也看着那段路,没说话。
韩流想了想,挂上倒挡,把车倒回去一点,然后往路边的草地上开。草地虽然不平,但至少比那烂泥路强。
红色小车在草地上颠簸着往前开,车身晃得厉害。黄玲抓住车顶的扶手,身体随着车子一起一伏。
开了几十米,又回到土路上。前面稍微好走些,但也好不到哪去。
就这样走走停停,开了快一个小时,才到红井大队。
红井大队是个小集镇,有几家供销社、一个小饭馆、一个修理铺。韩流把车停在供销社门口,熄了火。
“歇会儿?”他问。
黄玲点点头,推开车门下车。
两人站在路边,看着那辆红色小车。车身上溅满了泥点子,轮胎上也糊着厚厚的泥,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。
韩流蹲下看了看底盘,还好,没刮着什么。
黄玲站在旁边,看着他。
“你以前走过这种路吗?”她问。
韩流站起身,拍拍手上的土。
“走过。”他说,“野外拉练的时候,比这难走的路都走过。”
黄玲没再问。
两人在供销社买了瓶汽水,站在门口喝。初春的天,中午还是有点热。汽水是橘子味的,用井水镇的,喝下去凉丝丝的。
喝完汽水,两人继续上路。
往金山村的路更难走。那是条机耕道,只够一辆车通过,两边是庄稼地。路面坑坑洼洼,有些地方的土被雨水泡软了,车轮压上去就打滑。
韩流开得很慢,几乎是挪着往前。遇到特别烂的地方,他就下车看看,找块石头垫一垫,或者让黄玲下车,他一个人慢慢开过去。
黄玲也不闲着,下车的时候就在前面给他看路,告诉他往左打还是往右打。
两个人配合得还挺默契。
开到一处上坡,路面上全是浮土,车轮一上去就打滑。韩流试了两次,都上不去,车子反而往下溜了一点。
他停下车,看着那段坡路,皱起眉头。
“得推。”他说。
黄玲点点头,推开车门下车。
韩流也下车,绕到车后面。黄玲已经站在那儿了,弯着腰,双手撑在车尾上。
“我喊一二三,一起使劲。”韩流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