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没人,很安静。他穿上鞋,在桌子上拿了个暖瓶,开门下楼。

    清晨的军区大院看起来比白天安静,有几个早起的老人在楼下遛弯。韩流大步往大院门口走,他又要去买早餐。

    他在早市上转了一圈,买了热乎的包子、油条,又去豆浆摊打了豆浆,用暖瓶装着。想了想,又买了几个茶叶蛋。

    拎着早餐往回走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大院里人多了起来,有骑自行车上班的,有送孩子上学的。几个老太太坐在楼下聊天,看见他,目光都追着看了好几眼。

    韩流快步上楼。

    回到家,他把早餐放在桌上,走到卧室门口,轻轻敲了敲门。

    “黄玲,起床了。”

    里面没动静。

    他又敲了敲。

    “黄玲,六点了。”

    还是没动静。

    韩流犹豫了一下,轻轻推开门。

    黄玲还睡着,姿势跟刚才一样,面朝里,被子拉到肩膀。头发散在枕头上,露出半截白皙的后颈。

    韩流站在门口,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再叫。

    他站了几秒,正要退出去,黄玲动了动,翻了个身,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她睡眼惺忪地看着他,眼神还有些迷蒙,过了几秒才清醒过来。

    “几点了?”

    “六点。”韩流说,“早餐买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黄玲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,头发乱蓬蓬的,有几缕贴在脸上。她穿着那套粉白色睡衣,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一小片锁骨。

    韩流移开目光,退到门外。

    “我去摆桌子。”他说,带上了门。

    黄玲在屋里坐了一会儿,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,碗筷碰撞的声音,椅子挪动的声音,韩流跟母亲说话的声音。

    她掀开被子下床,换好衣服,洗漱完出来时,韩流已经把早餐摆好了。

    包子、油条、茶叶蛋,三碗豆浆。刘庆琴和韩树青已经坐在桌边了。

    “快吃吧。”刘庆琴招呼她,“韩流特意早起去买的,热乎着呢。”

    黄玲坐下,拿起一根油条,咬了一口。

    韩流坐在她对面,正低头喝豆浆。

    吃完饭,黄玲放下筷子,看了韩流一眼。

    “走吧?”

    韩流点点头,也放下筷子。

    刘庆琴看看两人:“这么早?这才七点。”

    “早点走,路上不赶。”韩流说。

    刘庆琴点点头,又叮嘱道:“路上慢点开,到家替我们跟你爸妈问好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,妈。”黄玲站起身,回屋拿帆布包。

    韩流也站起来,跟着她进屋。

    黄玲在屋里收拾东西,又从床头柜抽屉的铁盒子里拿了一沓钱。

    她又去厨房的柜子里拿东西。两瓶茅台酒,两瓶麦乳精,还有点心。茅台酒是黄玲过年买给爷爷的,结果韩流没回家,不方便回锦山县。麦乳精是刘庆琴住院时,姜文山军长送的。黄玲装好这些东西。

    跟过来的韩流,伸手接过去:“我来。”

    黄玲没拒绝,由着他拎着。

    两人出了厨房,跟两个老人道别,下楼。

    楼下停着两辆车。军绿色的吉普车,还有那辆红色的菲亚特。

    黄玲站在两辆车中间,看看吉普,又看看菲亚特。

    “开哪个?”她问。

    韩流也看着两辆车,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吉普稳当,底盘高,走土路没问题。”他说,“菲亚特小,但省油。”

    黄玲点点头,没说话,等着他决定。

    韩流又看了看那辆红色小车。昨天他开过一次,虽然小,但挺灵活,方向盘轻,好开。而且……

    他看着黄玲,忽然想,她应该更喜欢开这辆车回娘家吧。毕竟是自己的车,开回去给爸妈看看,让他们知道闺女在城里过得挺好。

    “开菲亚特吧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黄玲看了他一眼,似乎有些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