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玲站起身,关了电视,客厅陷入安静。
她转身往卧室走。韩流跟在她后面。
推开卧室门,屋里亮着台灯,昏黄的光照在床上。
黄玲愣了一下。
被子已经铺好了。整整齐齐的,两个枕头并排放着,被子掀开一角,露出里面的褥子。
她转头看向韩流。
韩流站在她身后,目光落在床上,表情自然,黄玲见他的耳朵微微有些红。
“我……刚才铺的。”他说。
黄玲看了他两秒,然后移开目光,走进去。
她到衣柜前,拿出那套粉白色的睡衣,进了卫生间。
换好睡衣出来,韩流已经坐在床边了。他换上了那件军衬衣,头发有些湿,显然也洗过脸了。
黄玲走到床边,掀开被子,躺了下去。
韩流也躺下。
两人之间隔还是那个距离。
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光。
黄玲平躺着,睁着眼睛。
过了一会儿,韩流开口了。
“黄玲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多久没回家了?”
黄玲转头看他。
她知道他问的是回娘家。
算起来,已经一年多了。
“一年多。”她说。
韩流沉默了几秒。
“想回去吗?”
黄玲没回答。
她当然想回去。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,除了自己以外,最深的血脉牵绊。
“怎么了?”韩流见她不说话,又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黄玲说,“就是……回去一趟不容易。后天还上班。”
韩流侧过身,看着她。
黄玲闭上眼睛,睫毛微微颤动,不知道是真困了还是装的。
“明天我陪你回去。”他说。
黄玲睁开眼睛,看着他。
“你陪我?”
“嗯。”韩流说,“明天星期天,你不是休息吗。”
黄玲看着他一会儿。
韩流盯着她的眼睛,没躲。
“你有七天假?”黄玲问。
“是。”
黄玲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陪我回娘家,不陪你爸妈了?”
韩流说,“就回去一天,晚上就回来。”
黄玲看着他,没说话。
韩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但没移开目光。
“你不想让我去?”他问。
黄玲想了想。
让韩流陪着回去,确实能省去很多解释。那些亲戚邻居看见她带着丈夫回来,而且是穿着军装的军官丈夫,肯定不会多问什么。
爸妈看见女儿女婿一起回来,应该会更高兴吧。
“行。”她说。
韩流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痛快。
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黄玲说,“明天早点走,晚上能回来。”
韩流点点头,嘴角微微翘了翘。
“好。”
黄玲转回头,继续平躺着。
屋里又安静下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,韩流又开口了。
“黄玲。”
“嗯?”
“你……在省人民医院,干得开心吗?”
黄玲想了想。
“还行。”她说,“周教授对我挺好,年轻人也肯学。”
韩流沉默着,没接话。
他想起了高海翔说的那些话。总军区需要心外科,需要她回去建心外科。
可他现在说不出口。
她才刚在省人民医院站稳脚跟,才刚有了自己的车,才刚过得自在些。
让她回去,回那个曾经让她受尽委屈的地方?
他开不了这个口。
“怎么了?”黄玲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韩流说,“就是问问。”
黄玲没再问。
不知过了多久,黄玲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
韩流侧过头,看着她。
她睡着了。眉头舒展着,嘴角微微抿着,睡得很安稳。
他想起昨天晚上躺在她身边,紧张得不敢动,不敢喘气太重。
今晚好多了。
虽然还不敢碰她,但至少能正常呼吸了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闭上眼睛。
星期天早晨,韩流准时在五点钟醒来。
他侧头看了一眼,黄玲还睡着,面朝里,睡的正香。
他轻轻下床,穿好衣服,打开门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