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她刚受了委屈,刚被赶出来,现在让人家回去,凭什么?”
姜文山没说话。
高海翔继续说下去。
“可文山,咱们总军区,除了黄玲,还有谁能建心外科?还有谁能做那些复杂的手术?”
姜文山摇摇头。
“没有。周明远是省人民医院的,他不可能来。北京那些专家,偶尔请来做一两台手术可以,长期驻扎不可能。整个东北三省,能做主动脉夹层、能做冠脉支架的,黄玲是独一份。”
高海翔点点头。
“所以,这个心外科,非她不可。”
他看看姜文山,语气沉了下来。
“文山,咱们是军人,打仗是咱们的本行。可打仗就会有伤亡,就会有战友倒在战场上。如果咱们有自己的心外科,有自己的专家,就能多救几个战友的命。这个道理,你比我清楚。”
姜文山沉默着。
高海翔继续说下去。
“我知道,她在总军区医院受了委屈。可那不是总军区医院的错,是人的错。有些人眼光短浅,心胸狭隘,怕担责任,留不住人才。可咱们不能因为这些人,就把整个总军区的心外科建设耽误了。”
他看着姜文山。
“文山,你说,黄玲是那种因为受了点委屈,就不顾大局的人吗?”
姜文山摇摇头。
“不是。她是医生,她把救人看得比什么都重。当初在总军区医院,下了禁令不让她进入心内科,接触病人。但她还是进去救了人。”
高海翔点点头。
“那就对了。这样的人,心里有大局,眼里有病人。只要咱们把道理讲清楚,把诚意摆出来,她会考虑的。”
姜文山沉默了一会儿,问:
“老高,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
高海翔看着他。
“我想让你帮我牵线。找个机会,让我跟黄玲当面谈一次。不是以副司令的身份压她,是以一个老兵的身份,请她回来帮咱们建心外科。”
他喝了口水,又补充道:
“还有韩流那边。韩流是她丈夫,又是总军区警备师师长。这件事,他肯定要参与。我回总军区之后,会先找他谈。把咱们的想法、把总军区的心外科规划、把对黄玲的诚意,都跟他讲清楚。他是自己人,说话比我这个副司令好使。”
姜文山点点头。
“韩流那边,我去说也行。我跟他也熟。”
高海翔摇摇头。
“你先别动。等我跟他谈完,你再配合。韩流这个人,我了解。他认死理,但只要把道理讲透,他会理解的。更何况,那是他爱人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姜文山面前,伸出手。
“文山,这件事,拜托你了。”
姜文山站起身,握住他的手。
“老高,你放心。黄玲那边,我一定尽全力。她是咱们分区出去的人,也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。她能回来,对总军区、对分区、对韩流,都是好事。”
高海翔点点头,松开手,往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口,他停下脚步,回过头。
“文山,你说,咱们总军区的心外科,三年能建起来吗?”
姜文山想了想,点点头。
“有黄玲在,两年就够了。”
高海翔笑了笑。
“好。那我就等两年。”
高海翔在医院待了两天。
父亲的病情稳定下来,各项指标都在好转。第三天早上,老人已经能下床走几步了。
高海翔站在病房门口,看着父亲扶着床沿慢慢挪动脚步,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“爸,我得回去了。”他走进去,扶住父亲的胳膊,“工作上的事堆了一堆,不能再拖了。”
老人语气硬朗:“去吧去吧,我没事。有医生护士看着,比你在这儿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