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树青站起来要送,张婶摆摆手:“不用不用,几步路的事。”
她解下围裙,往门口走,路过黄玲身边时,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黄医生,多吃点,你太瘦了。”
黄玲点点头:“谢谢张婶忙乎这半天。”
门关上,屋里安静下来。
四个人围着桌子吃饭。刘庆琴喝了几口汤,吃了小半碗米饭,就放下筷子说饱了。韩树青劝她再吃点,她摇摇头:“不行,吃多了胃不舒服。你们吃,我去躺一会儿。”
韩流站起来要扶,刘庆琴摆摆手:“不用,我自己能走。”
她扶着桌沿慢慢站起来,一步一步往卧室走。韩树青不放心,跟了过去。
客厅里只剩下韩流和黄玲。
两个人坐在桌边,隔着几盘剩菜,谁都没说话。
黄玲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,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。韩流也没动筷子,只是端着茶杯,慢慢喝着水。
过了一会儿,黄玲放下筷子,抬起头。
韩流正看着她。
四目相对,谁都没躲,但谁也没说话。
就那么看着。
最后还是黄玲先移开目光,端起碗,喝了一口汤。
“几点走?”她问。
韩流看了眼墙上的挂钟:“两点半出发,天黑前能到。”
黄玲点点头,没再问。
沉默又落下来。
韩流放下茶杯,开口:“妈这边,辛苦你了。”
黄玲摇摇头:“没事。”
“王婶那边,我交代好了。每天三顿饭,帮着照看。钱我给她了,到下个月这个时候再给。”
“嗯。”
“爸身体还行,但年纪大了,你也别让他太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韩流停了几秒,又说:“你自己也注意休息。别一上手术就忘了时间。”
黄玲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?”她问。
韩流愣了一下,然后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“可能是老了。”
黄玲没忍住,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容有些淡,只是一瞬间的事,韩流看后。
也笑了笑。
两个人就这么对着笑了一下,然后又都收回目光,韩流喝口水,黄玲喝口汤。
黄玲放下勺,把碗推了推。
“韩流。”
“嗯?”
“你那边……还顺利吗?”
韩流知道她问可能是工作。
他沉默了一秒,然后说:“顺利。”
黄玲看着他,等他说下去。
韩流迎上她的目光:“退伍申请的事,姜军长跟我说了。”
黄玲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“你去找过他。”
韩流点点头。
“姜军长问我,黄玲这个人,信不信得过。”
黄玲的睫毛颤了颤。
“你怎么说的?”
韩流目光深深的看着她
“我说信得过。”
黄玲没说话。
韩流继续说:“以前那些事,是以前的你。这一年多你是什么样的人,我亲眼看着。你救过多少人,做过多少事,我心里有数。”
他声音低了些。
“黄玲,我知道你有事不跟我说,是怕我担心,影响工作。记住,以后有啥事给我打电话,咱家按了电话。”
黄玲看一眼写字桌上的电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开口。
“韩流,你知不知道,你这样说话,很容易让人误会?”
韩流愣了一下。
黄玲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你不用理解我是体谅你,你也不用这样对我。会让我产生错觉,会让我以为你喜欢我。”
韩流的喉头动了动。
他看着黄玲。
“如果我说,我没误会呢?”
黄玲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。
两个人对视着,谁都没再说话。
过了半晌。
黄玲先移开目光。
“你该走了。”
韩流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,然后站起来。从兜里掏出那个装着工资的信封,放到饭桌上,“这是我这两个月的工资。”
他看看黄玲,“我走了。”
黄玲看看那个信封,也站起来,送他到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