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见韩流大步往楼梯口走去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戴丽华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她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那句话让她感觉天旋地转。
“即使没有黄玲,我与她也不会有什么。”
“以前没有,现在没有,将来更不会有。”
她不知道自己在拐角处站了多长时间。
等回过神来的时候,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。阳光还是那样照着,水泥地面上还是那些光斑,一切都没有变。
可她的世界,塌了。
戴丽华慢慢从拐角处走出来,站在走廊中央。
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院长办公室门,看着韩流消失的楼梯口,看着那些明晃晃的阳光。
她苦笑,原来如此。
他从没把她放在眼里。
原来她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,那些精心制造的“偶遇”,那些在心底盘算过无数次的未来,在他眼里,什么都不算。
“即使没有黄玲。”
即使没有那个女人,也不会有她戴丽华。
戴丽华踉跄了一下,扶住墙。
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韩流的情景。那场作战事迹报告会,他站在台上,讲战场上的生死时刻,讲牺牲的战友。她坐在第三排,看着他的脸……
她想起那些“偶遇”。清晨的食堂门口,午后的团部卫生所,她装作风轻云淡地走过,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。
她想起黄玲出现后的愤怒和不甘。那个农村来的泼妇,那个撒泼打滚的疯女人,凭什么?
凭什么?
原来答案这么简单。
不凭什么。
只是因为不是她。
戴丽华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她捂着脸,靠着墙,肩膀剧烈地抖动。她想忍住,但忍不住。那压抑了许久的委屈、不甘、怨恨,全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。
走廊里没有人。初冬的阳光照在她身上,照着她抖动的肩膀,照着她捂着脸的手,照着她军装上那两排扣子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终于停下来。
她擦干眼泪,整理了一下军装,回了自己的办公室。
回到内科主任办公室,戴丽华反锁了门,靠在门上。
崩溃和软弱瞬间退去,她想着韩流那句话,眯起眼,她是总军区医院的内科主任,家世体面,容貌端正,前途光明,多少人捧着顺着,可在韩流眼里,竟连一个备选都算不上。
连黄玲都不如。
这比当众打她一巴掌还要难堪。
她走到办公桌跟前,坐下
她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韩流可以不喜欢她,可以无视她,但他不能这样践踏她的尊严,不能把她的心意踩在泥里,更不能为了黄玲那个女人,把话说得这么绝。
黄玲……
想到这个名字,戴丽华眼底的恨意更深。
要不是黄玲横插一脚,要不是黄玲当众拆她的台,要不是黄玲占着韩流的心思,她何至于落到这般境地?韩流就算不喜欢她,也绝不会用这样羞辱人的方式,把她拒之千里。
这笔账,她要算在黄玲头上。
韩流从总军区医院出来时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他开着车往回走,脑子里还回荡着刚才在院长办公室里的那些话。郑伟民那张涨红的脸,赵志林那句没说完的话,还有自己最后那句“告辞”。
从昨晚到现在,那些该愤怒的事,他都已经在心里过了一遍。黄玲被停实习,被逼离开,递交退伍申请,每一件事单独拎出来,都够他拍桌子的。可真正站在郑伟民面前时,他却发现自己没什么可说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