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“告辞。”
门关上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郑伟民坐在椅子上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赵志林站在旁边,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过了好一会儿,赵志林才开口。
“老郑,这事儿……”
郑伟民抬起手,打断他。
“别说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楼下那辆驶出医院大门的吉普车,久久没有动。
韩流那些话,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里。
你只看她的过去,不看她的现在。
你们信不过她,却信得过那些翻旧账的人。
这就是你们医院的“程序”?
郑伟民闭上眼睛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他想起黄玲那张年轻的脸,想起她在病房里沉着冷静的样子,想起她救完人后淡淡说一句“应该的”就转身离开。
那样的年轻人……
郑伟民的手微微发抖。
他不知道,该怎么面对这个错误。
也不知道,该怎么面对韩流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,冷冷的,问他的那些问题。
每一个问题,他都答不上来。
窗外,吉普车已经消失在街角。
郑伟民站在窗前,久久没有动。
夕阳的光照进来,把办公室染成一片昏黄。
戴丽华上午忙于门诊病房的事,下午忙完上午的事,拿着一个新来医生的档案,走出主任室,下到一楼,走出住院部楼,准备去行政楼人事科班里新来医生的人事关系。
一抬眼,就看到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就驶进医院大门。
她心猛的一紧,她老远就认得那个开车的人。
他来了。
他真的来了。
戴丽华站在那里,看着那辆车,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。
他来干什么?
为黄玲出头?
还是……
她不敢往下想。
她赶紧退回住院楼大门,回到主任办公室。
她站在窗前,看着那辆吉普车已经停在行政楼门前。
她从窗户前离开,她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,又坐下,又站起来。
想去院长办公室看看。
又不敢去。
怕听到不想听到的。
可不去的话,心里又痒得难受。
她想知道他说了什么,想知道郑伟民怎么回答,想知道,他有没有提起她。
戴丽华在办公桌前站着,看着桌上那面圆镜子里的自己。五官端正,穿着军装,还是内科主任。她有什么配不上他的?
可他从没正眼看过自己。
以前没有,现在……更不会了。
她想起那天在楼梯口,韩流从她身边走过,目光都没在她脸上停留一秒。她想起那个支架,想起黄玲当众揭穿她抢功时的难堪,想起那些军属看她的眼神。
戴丽华的牙咬紧了。
她要去看看郑伟民什么态度,去看看,有没有什么她可以利用的。
她整了整军装,推开门,往行政楼走去。
戴丽华慢慢的走着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。
走到三楼,她放轻了脚步。
院长办公室的门关着。
她站在走廊拐角的地方,犹豫了几秒,正要往前走,忽然听见门开的声音。
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退进拐角的阴影里。
门开了,韩流从里面走出来。
戴丽华的心跳骤然加速。
她就那样躲在拐角处,看着他。他背对着她,站在门口,像一棵树。
然后她听见他开口。
“郑院长,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麻烦你转告戴丽华。”
戴丽华的心猛地揪紧。
“即使没有黄玲,我与她也不会有什么。”
“以前没有,现在没有,将来更不会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