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好,我找韩流师长。我是他爱人。”

    那边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您稍等,我帮您转接。”

    电话里传来转接的嘟嘟声。黄玲握着话筒。

    过了大概半分钟,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喂?”

    是韩流。

    黄玲的喉头动了动。

    “韩流,是我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
    “黄玲?”韩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,“你怎么打电话来了?出什么事了?”

    黄玲握着话筒,组织了一下语言。

    “妈病了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。

    “什么病?”

    “中风。昨晚晚饭后突然发的,右侧偏瘫,言语不清。”

    韩流的声音紧绷起来:“现在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送医及时,溶栓成功了。现在在神经内科监护室观察,病情暂时稳定了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韩流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哪个医院?”

    “省人民医院。”

    “我马上请假,尽快赶回去。”

    黄玲握紧话筒:“你不用着急,妈现在情况稳定,有我在呢。”

    韩流沉默了几秒,然后问:“你怎么知道是中风?怎么处理的?”

    黄玲愣了一下,然后反应过来,韩流还不知道她已经离开总军区医院、到省人民医院工作的事。

    她抿了抿嘴唇,没有解释。

    “当时我在家,发现得及时。送到省人民医院后,急诊科和神经内科的医生一起处理的。溶栓是我建议的,他们同意了。”

    韩流沉默着。

    黄玲继续说下去:“妈的血压一直偏高,这次可能是血压没控制好诱发的。以后得注意,按时吃药,定期复查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韩流低沉的声音:“黄玲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她垂下眼,看着电话机上落的一层薄灰。

    “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韩流说:“我安排一下工作,请了假就回去。最快可能也得明天。妈就拜托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又是沉默。

    两个人握着话筒,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,谁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窗外传来汽车的喇叭声,远处有人在喊什么。电话线里的电流声滋滋作响。

    最后,韩流开口:“黄玲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自己……也注意休息。”

    黄玲的喉头动了动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又说:“妈这边你放心,有我在。”

    韩流沉默了一秒,然后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电话挂断了。

    黄玲握着话筒,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,愣了几秒。然后她慢慢把话筒放回去,靠在电话间的墙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她没告诉他。

    没告诉他自己被停实习的事,没告诉他自己已经离开总军区医院、到省人民医院工作的事,没告诉他自己递交了退伍申请的事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说,是不知从何说起。

    隔着电话线,隔着几百公里,隔着各自忙乱的生活,那些复杂的事情,一两句话根本说不清楚。

    其他的……以后再说吧。

    她站了一会儿,推开门走出去。

    护士站的小护士看见她,凑过来小声问:“黄医生,你婆婆好点没?”

    黄玲点点头:“稳定了。”

    小护士连忙说:“那挺好的,周教授刚才告诉我们的。”

    黄玲点点头,往神经内科监护室走去。

    推开监护室的门,韩树青还坐在床边,握着刘庆琴的手。刘庆琴睡着了,呼吸平稳,脸色比昨晚好多了。

    韩树青听见动静,抬起头,看见黄玲,轻声问:“小玲,你给韩流打电话了?”

    黄玲点点头:“打了。他说安排一下工作就请假回来。”

    韩树青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当兵当的,一年到头不着家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刘庆琴,目光里带着心疼:“你妈这病,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利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