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玲在监护室外的走廊里站了一会儿,看着里面的老两口,此刻温存的样子,心基本落了地。

    然后她转身,往楼下走去。

    住院部的缴费处在一楼大厅,这会儿刚上班,窗口前排着几个人。黄玲排在后面,脑子里还在想着刘庆琴的病情。

    溶栓成功了,但危险期还没过。24小时内随时可能发生颅内出血,必须严密监护。就算过了危险期,后续的康复也是个漫长的过程。偏瘫的恢复,少则几个月,多则几年,有的人一辈子都恢复不到原来的状态。

    好在发现得及时,送医也快。如果晚半个小时,后果不堪设想。

    轮到她了。她把住院单递进去,报了刘庆琴的名字和床号。

    窗口里的收费员看了看单子,又抬头看了她一眼:“黄玲?心外科那个黄医生?”

    黄玲点点头。

    收费员笑了:“听说了听说了,你婆婆昨晚送来的,急诊科那边都传遍了。黄医生亲自指挥抢救,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黄玲愣了一下,没接话。她昨晚没指挥,只是配合。但医院这种地方,消息传得比什么都快。

    “多少钱?”她问。

    收费员算了算:“住院押金先交三百吧。多退少补。”

    三百块。

    黄玲从挎包里拿出钱,数了三百递进去。收费员开了收据,连同一张住院卡递出来。

    “好了,黄医生。”

    黄玲接过,转身往楼上走。

    回到心外科时,已经快八点了。走廊里护士们正在交班,看见她,纷纷打招呼:“黄医生早!”“黄医生来了?”

    黄玲点点头,径直往周明远办公室走去。

    敲门进去,周明远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材料,抬头见她进来,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黄玲?这么早?”他放下手里的材料,“你脸色怎么这么差?”

    黄玲在他对面坐下,把刘庆琴的事简单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周明远听完,眉头皱了起来:“你婆婆中风了?现在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溶栓成功了,在神经内科监护室观察。今早我公公来了,我上来跟您说一声。”

    周明远点点头,沉默了几秒,然后问:“韩流知道吗?”

    黄玲摇摇头:“还没告诉他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告诉?”

    黄玲抿了抿嘴唇:“他在总军区,刚去两个月,工作肯定忙。告诉他,他也回不来,只能干着急。”

    周明远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黄玲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您说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你是韩流,你母亲中风住院,你想不想知道?”

    黄玲沉默了。

    周明远继续说下去:“我知道你是为他着想,怕他分心。但万一你婆婆有个好歹,他没见上最后一面,你让他怎么想?他一辈子能原谅自己吗?”

    黄玲的喉头动了动。

    周明远放缓了语气:“去吧,给他打个电话。不管回不回来,让他知道。这是他的权利,也是你的责任。”

    黄玲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,周教授。”

    她站起身,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又回头:“周教授,上午我可能得去神经内科那边盯着,这边……”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周明远挥挥手,“这边有我。你婆婆要紧。”

    黄玲点点头,拉开门出去了。

    心外科的护士站旁边有个电话间,是给医生护士们用的。黄玲走过去,推开门,拿起话筒,犹豫了几秒,然后拨通了总军区警卫师政治部的电话。

    这是韩流临走前留给她的号码。说是有什么事,可以打这个电话,政治部的人会转给他。

    电话响了几声,接通了。

    “喂,总军区警卫师政治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