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玲走过去,站在他身边,看着刘庆琴的睡脸。

    “爸,您别太担心。妈发现得早,送医及时,溶栓也成功了。预后应该不错。等过了危险期,慢慢康复,能恢复个八九成。”

    韩树青看着她,眼眶有点红。

    “小玲,这次多亏你了。要不是你在家,你妈她……”

    他看着黄玲点点头,我跟你妈给拖累你了。

    黄玲握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“爸,您别这么说。妈是我婆婆,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韩树青点点头,没再说啥。

    她想起刘庆琴每天早起给她做饭,想起她给自己织的那件毛衣,想起她拉着自己的手说“小玲,韩流那孩子不会说话,你别怪他”。

    想起昨晚,刘庆琴回握她的那一下。

    黄玲低下头,轻轻握了握刘庆琴的手。

    她在心里说:您快点好起来。等您好了,我还想吃您做的饭。

    中午的时候,老李来查房。

    他检查了刘庆琴的瞳孔反射、肌力、病理反射,又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,然后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恢复得比预想好。NIHSS评分估计降到4分了。右手能抬到下巴了,右腿也能轻微抬离床面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黄玲:“黄医生,你婆婆这情况,预后应该不错。等过了危险期,转普通病房,然后慢慢康复。”

    黄玲点点头:“老大夫,真的谢谢您。”

    老李笑笑,“客气什么。对了,下午神经内科有个会诊,你要不要参加?是关于一个复杂脑血管病的病例。”

    黄玲愣了一下,然后摇摇头:“今天不行,我得在这儿盯着。

    老李看看她,又看看床上的刘庆琴,点点头:“行,你忙你的。有什么事随时找我。”

    他走了。

    黄玲又坐回床边。

    韩树青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着,看着刘庆琴,半天不说话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小玲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韩流他……对你好不好?”

    黄玲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

    她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挺好的。”

    韩树青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审视。

    “你别骗我。那孩子是我养大的,我知道他什么性子。闷葫芦一个,啥事都憋在心里,不会说好听的。”

    黄玲垂下眼,没说话。

    韩树青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小玲,爸跟你说句心里话。”

    黄玲抬起头,看着他。

    韩树青的目光落在刘庆琴脸上,声音低沉。

    “你刚嫁过来那会儿,我和你妈,心里其实……挺担心的。那时候的你,闹得太厉害,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黄玲的喉头动了动,没说话。

    韩树青继续说:“后来你变了。不知道怎么回事,突然就变了。不闹了,不吵了,开始学习,开始上进,还当了医生。你妈私下跟我说,小玲这孩子,是老天爷开眼,让她变好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头,看着黄玲。

    “可我们知道,不是老天爷开眼,是你自己争气。你有本事,肯努力,才有今天。”

    黄玲摇摇头:“爸,您别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韩树青握住她的手,“小玲,爸谢谢你。谢谢你救了韩流他妈的命,谢谢你对这个家的付出。”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她轻声说:“爸,您别这么说。我是这个家的人,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韩树青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韩流放下电话后,在办公室里站了半晌。

    窗外是总军区大院整齐的营房和操练场,初冬的阳光照在那些绿色的身影上,一切都井然有序。可他的心,却怎么也静不下来。

    母亲中风了。

    黄玲的声音在电话里倒是很平静,好似在汇报工作。

    可他能听得出来,她平静的话语底下,压着的东西……

    她说“送医及时,溶栓成功了”,她说“有我在呢”,她说“你放心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