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伴儿!”韩树青也冲过来,脸都白了,“怎么了?怎么了这是?”

    黄玲顾不上回答,她扶着刘庆琴慢慢坐到地上,让她靠在自己怀里,然后迅速查看她的情况。

    刘庆琴的眼睛睁着,但眼神涣散,对黄玲的呼唤反应迟钝。黄玲叫了好几声“妈”,她才慢慢把目光转过来,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黄玲看见刘庆琴的右边嘴角,有一丝口涎流下来,不受控制地往下淌。右边的脸嘴角往下耷拉。

    黄玲心里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中风。

    她立刻抬起刘庆琴的右手,让它自然下垂,然后松开。那只手软绵绵地落下去,没有任何抵抗。她又让刘庆琴试着抬抬右腿,刘庆琴努力了一下,右腿只是轻微动了动,根本抬不起来。

    右侧偏瘫。

    “小玲,你妈她……”韩树青的声音在发抖。

    “爸,别慌。”黄玲的声音平静,“我妈是中风了。得马上送医院。”

    她一边说,一边把刘庆琴放平,让她侧卧,头稍微后仰,保持呼吸道通畅。这是为了防止呕吐物堵塞气管。

    “您看着我妈,别让她乱动。我去打电话叫救护车。”

    黄玲站起身,几步冲到门口,拉开门就往楼下跑。

    分军区医院离大院不远,黄玲要去值班室打电话叫救护车。

    她“腾腾”跑下楼。出单元门一路狂奔到医院值班室。

    “同志,我婆婆中风了,需要救护车!”她喘着气对值班的战士说,“省人民医院,快!”

    战士立刻拿起电话,拨通了军区总机,转接急救中心。

    黄玲等不及电话接通,又对战士说:“麻烦您通知省人民医院急诊科,就说心外科黄玲的家属,马上送到,请他们准备。”

    战士点点头,对着话筒快速复述。

    黄玲转身又往家跑。

    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回屋里,刘庆琴还躺在地上,韩树青蹲在她旁边,手足无措。

    “妈,您听得到我说话吗?”黄玲蹲下来,握住刘庆琴的手。

    刘庆琴的目光慢慢转过来,看着她。嘴唇又动了动,这次发出了含糊的声音,但完全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别说话,别用力。”黄玲轻轻按住她的手,“救护车马上到。您别怕,我在呢。”

    刘庆琴看着她,眼睛闪着泪光。

    二十多分钟后,楼下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。

    黄玲打开门,很快两个抬担架的卫生员已经跑上楼。韩树青帮着他们一起把刘庆琴抬上担架,黄玲抓起一件外套给刘庆琴盖上,又回头对韩树青说:“爸,您在家等着,我去医院。妈的事您别担心,有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跟你去!”韩树青抓起外套就要跟。

    “爸,您去了也帮不上忙,还得操心您。”黄玲按住他,“在家等消息。韩流那边先不用打电话。”

    韩树青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最后点点头:“好,好,小玲,你妈就交给你了。”

    黄玲没再多说,转身跟着担架下了楼。

    救护车一路鸣笛,穿过夜色中的街道。

    车厢里,黄玲握着刘庆琴的手,另一只手一直搭在她的脉搏上。心率有点快,但还算平稳。呼吸有些急促,但没有明显的不规则。

    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可能性。

    缺血性中风还是出血性中风?这个年代没有CT,只能靠临床表现判断。刘庆琴是突然发病,没有剧烈头痛,没有呕吐,意识没有完全丧失,这些更倾向于缺血性。但万一是出血,溶栓药物就是催命符。

    可如果是缺血性,时间就是大脑。每耽误一分钟,就有数百万个脑细胞死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