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秀看着那个猪心,眼眶有点发酸。
张红霞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袖子:“秀秀,我陪你。”
王秀秀重新拿起剪刀。
这回她剪得仔细了些,瓣膜完整剪下来了。缝合的时候,她放慢速度,一针一针对准。第一针,好了。第二针,还行。第三针,又歪了。
她停下,看着那歪掉的第三针,手开始抖。
“别急。”黄玲的声音在旁边响起,“歪了没关系,拆了重来。”
王秀秀抬起头,看着黄玲。
黄玲脸上没有不耐烦。她只是看着王秀秀的手,语气平静:“缝错了就拆,拆了再缝。今天这一天,你就练这一个动作。缝到什么时候能不拆了,什么时候算完。”
王秀秀叹口气,点点头。
她拿起剪刀,把刚才缝的那几针全拆了,然后重新开始。
黄玲转向张红霞:“该你了。”
张红霞紧张地走上前。
黄玲拿起第二个猪心,指着室间隔的位置:“这里是室间隔。先天性心脏病里有一种很常见的病,叫室间隔缺损。就是这里有个洞,血液会在左右心室之间乱流。手术的方法,就是把这块补上。”
她从兜里掏出一小块布片,那是她从旧床单上剪下来的,叠成四层,用开水烫过消毒。
“你先把这块室间隔剪下一块来,然后用这块布片补上去。缝合的时候要注意,不能缝到后面的组织,也不能缝得太浅,太浅了会脱落。”
张红霞看着那个猪心,咽了口唾沫。
她拿起剪刀,对准室间隔,剪了下去。
第一刀,太浅了,只剪开一层皮。第二刀,太深了,差点把整个心脏剪穿。她手忙脚乱地调整,终于把那块室间隔剪了下来,但形状歪歪扭扭,边缘参差不齐。
她拿起布片,开始缝合。
第一针下去,还行。第二针下去,针尖从另一头穿出来,她拽线的时候用力过猛,布片皱成一团。她松开线,想把布片抚平,但已经缝死了。
她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布片,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黄玲在旁边看着,没有说话。
张红霞咬了咬牙,拿起剪刀,把刚才缝的那几针全拆了。重新抚平布片,重新下针。
第二遍,缝到第三针的时候,针尖扎到了自己的手指。手套被扎破,她吸了口气,继续缝。
第三遍,缝完一半,发现布片对歪了,有一边翘起来。她愣愣地看着那个翘起来的布片,手里的针悬在半空中,不知道该不该继续。
“拆。”黄玲说。
张红霞眼泪水终于掉了一颗,啪嗒一声。
黄玲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看着她们俩,一句话没说。
王秀秀缝了拆,拆了缝,第五遍的时候,终于把那片瓣膜完整地缝了回去。虽然针脚还是有点歪,但至少对位准确,打结的力度也合适。
她放下针,看着那个猪心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张红霞还在跟那块室间隔较劲。她已经缝了七遍了,每一次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。不是缝歪了,就是线太紧了,再不就是布片对不齐。
她的手开始抽筋,握不住针。
黄玲站起来,走到她身边,把她的手轻轻掰开,揉了揉抽筋的部位。
“歇会儿。”她说。
张红霞抬起头,“黄玲,我是不是特别笨?”
黄玲看着她,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只是说:“我第一次做二尖瓣修复的时候,缝了二十遍。”
张红霞愣住了。
王秀秀也愣住了。
“二十遍?”王秀秀瞪大眼睛,“真的假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