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便留下来了。
刘庆琴见黄玲起来,把饭菜都端上了桌子。小米粥,咸菜,馒头。
黄玲洗涑完吃完饭,要收拾桌子,刘庆琴边收拾边说:“去吧快去上班,不用你。”
黄玲看看韩树青,“爸,妈那我就走了。”
刘庆琴赶忙点头,“走吧。”
黄玲穿上那件蓝绿色两排扣的风衣,内搭白色高领打底衫,拎着军用挎包,出了门。
半个小时后,她站在了军部大院门口。
站岗的哨兵认识她,敬了个礼:“同志,找哪位?”
“姜军长。”
哨兵点点头,拿起电话通报。不一会儿,一个年轻的干事小跑着出来,带着她往里走。
“黄玲同志,军长正在开会,让你先在他办公室等一会儿。”
黄玲点点头,跟着他上了三楼。
姜文山的办公室还是老样子,简朴整洁。一张办公桌,一排书柜,几把木头椅子。桌上摆着电话和文件,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,长得郁郁葱葱。
干事给她倒了杯水,退了出去。
黄玲在椅子上坐下,把挎包放在膝上,看着窗外的天空。
等了大概二十分钟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门被推开,姜文山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军装,看见黄玲,他脸上露出笑容:“黄玲来了?等久了吧?”
黄玲站起身,立正敬礼:“首长好!”
姜文山摆摆手,走到办公桌后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坐,坐。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?总军区医院那边不忙?”
黄玲坐下,没有马上回答。
姜文山看着她的表情,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。
“怎么?出什么事了?”
黄玲沉默了几秒,从挎包里拿出那张折叠好的纸,放在桌上,推到姜文山面前。
“首长,这是我的退伍申请。”
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姜文山低头看着那张纸,眉头慢慢皱紧。他拿起申请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然后放下,抬起头看着黄玲。
“为什么?”
黄玲迎上他的目光,语气平静。
“首长,我在总军区医院的实习被暂停了。”
姜文山的眉头又皱了皱:“暂停?为什么?”
黄玲把前天的事说了一遍。还是从戴丽华的禁令,到心内科病人的突发心梗,到介入室里的手术,到楼梯口的对峙,到主任办公室的谈话,到最后她拒绝心理评估、离开医院。
她讲的客观,没有添油加醋,也没有抱怨委屈,只是陈述事实。
姜文山听完,沉默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黄玲,看着窗外。
一会儿,他转过身。
“黄玲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首长请说。”
“那个病人,如果当时你不进去,会怎么样?”
黄玲沉默了一秒。
“会死。”
姜文山点点头,走回办公桌前,坐下。
“所以,你明知道戴丽华下了禁令,明知道这样做会违反规定,你还是进去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黄玲看着他,目光坦诚。
“因为我是医生。医生不能看着病人死在面前,什么都不做。”
姜文山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,他拿起桌上的退伍申请,又看了一遍。
“黄玲,你知道这份申请递上去,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是特批入伍的,我和金礼费了多大力气才把你弄进去。医学院那边,插班大四,也是我们协调的。你现在说要走,这些就都白费了。”
黄玲没有说话。
姜文山看着她,语气放缓。
“我知道你在总军区医院受了委屈。戴丽华那个人,我了解,心眼小,容不得人。但她只是一个内科主任,你完全可以向院领导反映情况,没有必要走到这一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