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以说,没有姜军长,就没有今天的她。
可现在,她却要去找他,说要离开部队。
这个口,怎么开?
王秀秀看她走神,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:“想什么呢?”
黄玲回过神,摇摇头:“没什么,在想明天的事。”
“明天什么事?”
“去军部,找姜军长。”
王秀秀愣了一下:“找他干嘛?”
黄玲沉默了几秒,还是说了实话:“申请退伍。”
王秀秀和张红霞同时愣住了。
“退伍?”王秀秀瞪大眼睛,“你要退伍?”
张红霞也皱起眉头:“黄玲,你想清楚了?你可是特批入伍的,姜军长他们花了多大力气才把你弄进去,你现在说要走……”
黄玲点点头,语气平静。
“我想得很清楚。在部队那个体系里,我发挥不了自己的本事。戴丽华那种人可以随便翻我的旧账,给我扣帽子,我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。与其在那里受气,不如出来,凭自己的技术吃饭。”
她看着两个闺蜜。
“周教授也支持我。他说,就算退伍一时批不下来,也可以搞军地联合借调,让我名正言顺留在省人民医院工作。”
王秀秀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举起汽水瓶。
“行!黄玲,我支持你!你是咱们这一届最有本事的,部队不要你,是他们没眼光!来,干杯!”
张红霞也举起瓶子,目光里带着鼓励。
“黄玲,不管你怎么选,我们都支持你。但明天去见姜军长,说话要注意分寸。他毕竟是你的老领导,对你一直不错。你把话说清楚,别让他觉得你是忘恩负义。”
黄玲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三个人碰了碰瓶,把剩下的汽水一饮而尽。
吃完晚饭三个人又回到医院,黄玲在心外科转了转,回到自己办公室,靠窗,有张旧桌子,一把木头椅子。
她坐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的杨树。
九月底杨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,风一吹,哗啦啦地响。
她从军用挎包里拿出纸笔,开始写退伍申请。
申请写得很简短,不到三百字。
抬头是“尊敬的分区政治部”,正文写了两条理由:一是个人职业规划与部队现有安排存在冲突,无法发挥专业特长;二是经与省人民医院协商,已获得主治医师职位,希望能以 civilian 身份继续从事医疗工作。
落款是“黄玲”,日期是1984年9月28日。
她看着那几行字,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。
一年多前,她穿越过来的时候,还是个被人嫌弃的泼妇,上吊自杀未遂,丈夫厌恶她到骨子里。
一年后,她成了省人民医院的主治医师,月薪一千二,能做全国不超过二十个人能做的冠脉支架手术。
而这一切,代价是离开部队,离开那个曾经给她庇护、也给她枷锁的体系。
她把申请折好,放进挎包里。
窗外,夕阳西斜,把整个医院染成金红色。
明天,她要去找姜军长,把这张纸交到他手里。
他不知道姜军长会是什么反应。
愤怒?失望?理解?
都有可能。
但不管怎样,她都要去。
这是她的路,她得自己走。
第二天一早,黄玲起来时,刘庆琴把饭都做好了,黄玲没有告诉她和韩树青自己去省人民医院心外科上班的事。
自从韩流去总军区工作后,老两口便闹着要回锦山县老家。被黄玲留住,刘庆琴有中风史,回到县里,个阶段检查不方便,一旦出现问题无法及时选择最有效最好的资源进行救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