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丽华站在那里,脸上带着忧虑和恳切,眼里隐隐有些红血丝,看起来确实是真心为医院着想的样子。
“这些事,你都是亲眼所见?”郑伟民问。
戴丽华愣了一下,随即摇摇头:“有些是我亲眼见的,比如她在大院里闹的那些事,我们军区医院就在大院里,那些传闻我都听过。上吊那件事,是她小姑子韩琪亲口跟我说的,还有动手推婆婆的事,对门的王嫂、来喝喜酒的亲戚,都能作证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院长,您可以派人去调查。这些事分军区那边很多人都知道,一查一个准。我不是道听途说,是真的担心。”
郑伟民沉默了一会儿,终于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戴丽华心里喜出往外,可脸上没露出来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:“院长,我知道这话说出来得罪人。黄玲背后有那么多首长支持,我一个科室主任,本来不该多嘴。可我实在是担心,万一哪天出了事,咱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。”
郑伟民摆摆手:“你不用说了,你的意思我明白。这件事……我记下了。领导班子研究一下,再给你答复。”
戴丽华点点头,语气诚恳:“谢谢院长。那我先回去工作了。”
她转身,脚步平稳地走出办公室,轻轻带上门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她脸上所有的忧虑和恳切瞬间褪去,脸上略过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郑伟民说“领导班子研究”,说明这件事已经进入了他的考虑范围。只要他开始怀疑,开始调查,黄玲那点过去就藏不住。
上吊自杀,动手推婆婆,撒泼打滚堵团部……这些事摆出来,谁还敢拍着胸脯说“这人没问题”?
到时候,就算周明远再力荐,姜文山再推动,张金礼再说好话,也挡不住这些实打实的污点。
一个情绪不稳定的人,不适合当医生。
更不适合当军医。
戴丽华走回内科主任办公室,推开门,在办公桌后坐下。
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想起刚才韩流从她身边走过时那毫无波澜的眼神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痛快。
黄玲,你救得了病人,救得了自己吗?
你救了张副部长的父亲,救了姜文山的爱人,救了那么多人的命,可你自己呢?
一个上吊自杀过的女人,一个撒泼打滚的泼妇,一个对长辈动手的儿媳妇——这些标签贴在你身上,撕得掉吗?
戴丽华嘴角弯起一个弧度。
她等着看。
看黄玲怎么接这一招。
三天后,院领导班子开例会。
郑伟民在会上提起了这件事。
“内科有个实习生,叫黄玲。这个同志最近表现不错,上周还成功抢救了一个心梗猝死的病人,后勤部张副部长的父亲。医术是有的,周明远教授也力荐。”
他顿了顿,环顾了一圈在座的几位副院长和党委成员。
“但昨天内科主任戴丽华向我反映了一些情况,关于黄玲同志过往的一些行为……可能涉及心理和情绪稳定性的问题。建议暂停她的实习,重新考察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主管业务的副院长赵志林皱了皱眉:“什么问题这么严重?要暂停实习?”
郑伟民把戴丽华说的情况简要复述了一遍。
上吊自杀,撒泼打滚,动手推婆婆,堵团部骂人……
在座的人面面相觑。
这些事,和黄玲在医院的形象差距太大了。
主管政工的副院长刘长河沉吟片刻,开口道:“这些事如果是真的,那确实是个问题。军医的心理素质要求很高,有自杀史的人……确实不太合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