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更严重的。院长,她……她上吊自杀过。”

    郑伟民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闪过震惊: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是真的。”戴丽华郑重点头,“就在她嫁过来之后没多久,因为韩流不回家住,一时想不开,在家里厨房的铁管子上挂了宽布条,踩着小板凳套进去,踢翻了凳子。要不是韩流那天正好回家取东西,及时把她救下来,人早就没了。”

    郑伟民沉默了。

    上吊自杀。

    这个词在任何时代、任何场合,都是一个极其严重的字眼。尤其是在部队医院,一个要培养成军医的人,居然有过自杀的行为?

    戴丽华看着他的反应,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。她乘胜追击,语气变得更加恳切。

    “院长,我不是针对黄玲这个人。她有医学天赋,能救人,这点我承认。但我们是军区医院,是培养军医的地方!一个军医,不仅要有医术,更要有过硬的心理素质,要有稳定的情绪,要有在任何极端情况下都能保持冷静的能力。您想想,一个曾经因为吵架就上吊自杀的人,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有多强?她的情绪有多稳定?”

    她站起身,走到办公桌前,直视着郑伟民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院长,万一哪天她在手术台上遇到紧急情况,情绪一波动,手一抖,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!万一她和同事发生矛盾,一时想不开,在病房里做出什么极端行为,那后果谁来承担?我们总军区医院的名声还要不要?部队的声誉还要不要?”

    郑伟民没有说话,但他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
    戴丽华继续说下去,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恳切和担忧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,黄玲是周教授力荐的,是姜副军长、张部长亲自推动特批入伍的。她有背景,有靠山,有本事。可正因如此,我才更担心。如果她只是普通实习生,有点小毛病,我们可以慢慢教、慢慢磨。可她现在顶着‘特殊人才’的光环,从上到下都捧着她、让着她,万一哪天出了事,所有人都要跟着担责任!”

    她喘口气,放慢了语气,眼神紧盯着郑伟民。

    “院长,我以内科主任的身份,正式向您建议:暂停黄玲的实习,对她的心理状况和过往行为进行重新考察。这不是针对她个人,是对医院负责,对病人负责,更是对她本人负责。如果经过考察,确认她没有问题,那再恢复实习也不迟。但如果真有隐患……我们至少可及时停止。”

    戴丽华说完,退后一步,站在那里,等待着郑伟民的反应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郑伟民坐在那里,半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文件上。

    上吊。

    撒泼。

    动手推婆婆。

    堵着办公室骂人。

    这些词在他脑海里反复打转,和他印象里那个穿着白大褂、神情专注、抢救病人时沉着冷静的黄玲,怎么也重叠不到一起。

    可戴丽华说得有鼻子有眼,时间、地点、人物都对得上,不像是凭空捏造。

    如果这些都是真的……

    那黄玲的问题,确实不小。

    军医和普通医生不一样。军医首先是军人,然后是医生。军人要有军人的纪律,要有稳定的心理素质,要有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冷静的能力。一个情绪不稳定的人,别说当军医,连当兵都不合格。

    更何况是自杀。

    自杀这两个字,在部队里是绝对的禁忌。

    郑伟民抬起头,看着戴丽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