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庆琴见儿子不吭声,心里的猜测更笃定了几分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她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埋怨,“你说你们俩,结婚这么长时间了,住在一个屋里,还……还分着?小玲那么单薄的身板,你就不心疼?”
“妈。”韩流开口,想打断她。
“你别叫我妈。”刘庆琴斜睨一眼韩流,“我今天就得把话说清楚。你爷爷奶奶多大岁数了?你爷爷今年七十多了,你奶奶也六十八了,他们想抱曾孙子,跟我念叨过多少回了你知道吗?”
韩流沉默着。
“上回回去过年,你奶奶拉着我的手,问我,小玲那孩子有没有信儿?”刘庆琴说着,“我都不知道怎么答。我能说什么?说你们俩还没圆房?我张不开那个嘴。”
韩流放下筷子,靠在椅背上,没说话。
刘庆琴看着他,语气缓了缓。
“韩流,你跟我说实话,你到底怎么想的?小玲那孩子,现在我看着挺好的。以前那些事,咱不提了。可这一年多,人家哪点儿配不上你。”
韩流依然沉默。
“她考上大学,毕业了,现在在总军区医院实习,多出息。”刘庆琴继续说,“长得也俊,人也能干,对我和你爸也客气,对你爷爷奶奶也孝顺。你还挑什么?”
“我没挑。”韩流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低。
“没挑?没挑你为啥不跟她圆房?”刘庆琴的声音高了些,“你别跟我说什么她身体单薄,那都是借口!你当我看不出来?”
韩流抿了抿嘴唇,没接话。
韩树青在旁边实在听不下去了,放下报纸,咳了一声:“行了,孩子的事,你少管两句。”
“我不管谁管?”刘庆琴瞪了他一眼,“你这个当爹的,就知道闷头吃饭,孩子的事你操过心吗?”
韩树青被噎了一句,讪讪地闭上嘴,继续低头吃饭。
刘庆琴转向韩流,语气又软下来。
“韩流,妈不是逼你。可你得替小玲想想。她今年多大了?二十三了吧?再过几年,就是高龄产妇了。你们现在不抓紧,等什么时候?”
韩流抬起头,看着母亲。
“妈,她刚实习,工作忙,身体也……”
“又拿身体说事!”刘庆琴打断他,“她身体怎么不好了?我看她好好的,一天到晚忙前忙后,也没见累趴下。你问问她自己,是不是真的身体不行?”
韩流又不说话了。
刘庆琴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无奈。
“韩流,你今年也二十七了,不小了。你那些战友,你这个岁数的,哪个不是孩子都会打酱油了?就你,还在这儿耗着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儿子的眼睛。
“你跟妈说实话,你是不是……还嫌弃她?”
韩流猛地抬起头:“不是。”
那两个字说得又快又重,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刘庆琴看着他,眼里有了些笑意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说,“既然不是嫌弃,那就好好过日子。小玲那孩子,我看着是真心对你。你别总端着,男人架子,该主动就主动点。”
韩流垂下眼,没说话。
饭桌上的气氛沉默了几秒。
刘庆琴又说:“你们现在住的那个北屋,床小,两个人挤着睡不舒服。回头我去买床新被褥,宽大点的,睡着舒服。”
“妈。”韩流开口。
“怎么?”
韩流张了张嘴,又把话说完她咽了回去。
刘庆琴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行了,妈不说了。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。”她拿起筷子,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,嚼了嚼,又说,“对了,下周末有空吗?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你奶奶打电话来,说想你们了,让你们回去看看。”刘庆琴说,“正好小玲也实习了,周末应该能休息吧?你们俩一起回去,让你奶奶高兴高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