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丽愣住了,像被人打了一棍子。
林娜站在门口,听见这个名字,整个人僵住。
“黄玲?”袁丽的声音变了调,“就是那个……那个被调查的学员?”
“对。”周明远点点头,“就是她。”
“周教授,您开什么玩笑?”袁丽似乎尖叫,“她一个小学文化的农村女人,凭什么做这种手术?她连医学院都没正经上过几天,您让她给我孙子做手术?”
周明远看着她,目光平静。
“袁科长,我没开玩笑。黄玲在我这儿做过三台手术,每一台我都亲眼看着。她的技术,比我们科里所有主治医生都强。主动脉夹层那种手术,全省能做的不超过五个人,她就是其中一个。”
袁丽的脸色变来变去。
林校森在旁边低声说:“袁丽,周教授说的,是真的。韩流和姜军长来找过我,说了黄玲的事。她在省人民医院主刀做手术的事,有记录,有证人。”
“那又怎么样?”袁丽转过头看着他,“她再有本事,也是被调查的人!教育厅正在查她!万一手术出了差错,谁负责?”
抢救室里没人说话。
就在这时,监护仪的报警声突然尖锐地响起来。
所有人看向屏幕,心率在下降,波形越来越乱。
“不好!”周明远一步上前,检查孩子,“心律失常,心肌缺血加重!必须立刻手术,不能再拖了!”
林校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袁丽扑到床边,握着孙子的手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林校森看向周明远,声音沙哑:“周教授,您能联系上黄玲吗?”
周明远点头:“我马上给姜军长打电话。黄玲的丈夫是韩流,姜军长能联系上他们。”
他转身出了抢救室,快步走向护士站。
袁丽站在原地,看着孙子苍白的小脸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黄玲。
就是那个让娜娜背了处分的女人。
就是那个她实名举报、停了学籍的女人。
就是那个她费尽心思,想要赶出医学院的女人。
现在,孙子的命,要靠她来救?
她闭上眼睛,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。
林娜站在门口,整个人像傻了一样。
黄玲。
这个名字,她恨了整整一个学期。从黄玲进班第一天起,她就看她不顺眼。幻灯事件,楼梯绊倒,小组作业,每一次她都想让黄玲出丑,可每一次都是自己吃亏。
她让母亲帮忙,母亲实名举报,黄玲被停学,她以为终于赢了。
可现在……
她看着抢救床上那张苍白的小脸,那是她侄子,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。如果黄玲不来,如果黄玲不肯救……
她不敢往下想。
抢救室里,周明远打完电话回来。
“姜军长派人去家里找过了,韩流和黄玲不在家。她婆婆说,两人去看电影了。”
“看电影?”林校森愣住了。
“对。”周明远看向袁丽,“袁科长,现在只有一个办法。派人去找。”
袁丽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她不知道。
她怎么可能知道?
林校森看向林海:“你开车,去军区大院附近的电影院,一家一家找。”
林海转身就往外跑。
周明远看着监护仪,波形还在乱,心率勉强维持在安全线以上。
“林院长,这孩子等不了太久。找到黄玲之后,让她立刻来省人民医院。我让手术室准备。”
林校森点点头,看向袁丽。
袁丽站在床边,握着孙子的手,一言不发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林海开着车,先去了军区大院最近的一家电影院,红旗电影院。
售票窗口前排着队,他挤到前面,问售票员:“同志,请问有没有一个叫韩流的来买票?穿军装的,个子很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