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校森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黄玲。
就是那个被自己爱人举报、被停了学籍、韩流和姜文山专门来找他求情的女人。
就是那个让女儿背了处分、让爱人恨之入骨的女人。
现在,自己孙子的命,可能要靠她来救。
“周教授,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她……她行吗?”
周明远看着他,目光平静。
“林院长,我周明远干了三十年心外科,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。黄玲的水平,我心里有数。你要是信我,就让黄玲来做这台手术。你要是不信,你另请别的专家,但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。你孙子等不等得起,你自己决定。”
林校森看向抢救床上那张苍白的小脸。
孩子的心电图还在响,心率越来越快,波形越来越乱。
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当他再睁开眼时,眼底已经没有了犹豫。
“周教授,麻烦您请黄玲同志来。我孙子……拜托了。”
此时,省人民医院的抢救室里,气氛紧张,几乎要凝固。
心电监护仪在响,林建枭的脸色比刚才更白,嘴唇的紫色褪去了一些,吸氧和药物暂时稳住了情况,但大家都知道,病情只是暂时稳住。
周明远站在床尾,目光落在监护仪的波形上,眉头紧锁。
林校森握着孙子的小手,那只手冰凉,软绵绵的,没有一点力气。他抬头看向周明远。
“周教授,您刚才说……黄玲能做这个手术?”
周明远点点头:“她做过三台主动脉夹层,每一台都比这个复杂。冠状动脉起源异常的手术,关键是在两毫米的冠脉上做吻合,手要稳,眼要准。她的手,是我见过的外科医生里最稳的。”
林校森沉默了几秒。
他想起韩流说的那些话。
“她特批入伍,不是人情,是考核。”
“她在省人民医院主刀做了三台主动脉夹层手术。”
“您也是医生,您应该明白,一个好医生有多难得。”
当时他听着,只觉得是韩流在为妻子辩解。可现在……
抢救室的门被推开,林海扶着袁丽走进来。
袁丽的神情都有些恍惚,眼眶通红,看见孙子躺在床上的样子,腿都软了,林海赶紧扶住她。她根本就没去什么云南,她去了本市的姐姐家。
“建枭!奶奶来了……”她扑到床边,声音发颤。
林校森看着她,没说话,叹口气。
抢救室外,林娜站在走廊里,走来走去。她是被林海从学校接来的,一路上只知道侄子病了,病得很重。可到底多严重,她没概念。现在看见妈妈哭成那样,看见爸爸的脸色,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。
她悄悄往里看了一眼,心电监护仪声让她心里发毛。
抢救室里,袁丽握着孙子的手,忽然转过身,看向周明远。
“周教授,这孩子……能转院吗?去北京阜外医院,那是全国最好的心脏中心。”
周明远看着她,“袁科长,你也是医疗系统的,应该知道阜外离这儿有多远。路上四个小时,这孩子等不起。”
“可您不是说您做不了吗?”袁丽的声音提高,“您做不了,又不让转院,那怎么办?眼睁睁看着他……”
林校森走过来,按住她的肩膀。
“袁丽,别急。周教授有办法。”
袁丽抬头:“什么办法?”
周明远看着她,“我推荐一个人。她做过三台主动脉夹层手术,手法比我稳。如果她来做这台手术,成功率至少在八成以上。”
“谁?”袁丽问。
“黄玲。”周明远说。
抢救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