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往里间走,脚步慢吞吞。周志国站在窗口前,目光扫过办公室。靠墙的一排铁皮档案柜,柜门紧闭,上面贴着“人事档案”“职称评定”“调动审批”等标签。窗台上摆着两盆绿萝,叶子有些发黄。

    王海东凑过来,“周科长,我怎么感觉不太对。”

    周志国没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里间传来低低的说话声,听不清内容,过了一会儿,女干事出来了,脸上带着笑。

    “不好意思,袁科长不在。”

    周志国看着她:“什么时候能回来?”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”女干事又犹豫了一下,“她回老家了。云南老家。具体什么时候回来,我们也不清楚。”

    王海东在旁边追问:“什么时候走的?”

    “昨天。昨天上午走的。”女干事说完,又补充了一句,“走得挺急的,说是家里老人身体不好。”

    周志国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昨天上午走的。

    昨天上午,他们刚从教育厅出发,去黄玲家里核实情况。而袁丽,昨天上午就急匆匆地离开了沈城。

    “那现在人事科谁负责?”周志国问。

    “李副科长。”女干事往里间指了指,“您要见见他吗?”

    “见。”

    女干事领着他们往里走。里间比外间小一些,一张办公桌靠窗,对面是两把木椅。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,正低头看什么文件。听见动静,他抬起头,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周科长是吧?您好您好,我是李成军,人事科副科长。”他绕过办公桌,热情地伸出手。

    周志国握了握,在椅子上坐下。王海东坐在旁边,打开笔记本。

    “李副科长,我们今天来,是有一份材料需要核实。”周志国开门见山,“去年年底,袁丽同志从联勤部调走了一份特批入伍的原始文件,调走十三页,至今未还。我们想看一下那份文件的原件。”

    李成军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特批入伍的文件?这个……我不太清楚。年底档案整理那会儿,是袁科长亲自经手的。我没参与。”

    “那文件现在在哪儿?”

    “应该在袁科长办公室的档案柜里吧。”李成军往旁边那排铁皮柜看了一眼,“她经手的文件,一般都锁在自己柜子里。”

    周志国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靠墙立着三个铁皮柜,柜门上贴着编号,都挂着锁。

    “能打开看看吗?”

    李成军面露难色。

    “周科长,不是我不配合。这几个柜子是袁科长的专用柜,钥匙在她手里。她不在,我打不开。”

    “备用钥匙呢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李成军摇头,“人事科的规矩,谁经手的档案谁保管钥匙,没有备用的。这是为了防止档案丢失互相推诿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柜子。”

    周志国皱起眉头。

    “那你们现在能联系上袁丽吗?”

    李成军苦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周科长,不瞒您说,我也在联系她。昨天她走的时候,说是家里老人病重,走得急,只跟办公室打了个招呼。”李成军看看周志国,“他请假是跟林院长请的。”

    周志国看着他,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李副科长,你在这个岗位干了几年了?”

    “五年。”李成军答。

    “五年。”周志国重复了一遍,“那你应该清楚,调查组调阅材料,被调查对象突然出差,这意味着什么。”

    李成军的脸色变差。

    “周科长,我明白您的意思。但袁科长确实是家里有事,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没说她不是。”周志国打断他,“我只是提醒你,如果那份文件在你们人事科的档案柜里,就请你们保管好。调查组需要核实的,是那份文件的原件。如果原件在这个过程中有什么闪失,责任谁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