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那几份文件推到周志国面前。
“周同志,我知道实名举报的分量,也知道调查组的职责。我不要求你们偏袒我,只要求你们公正。我所有的材料都在这里,每一份都有签字有公章,每一份都经得起核实。如果这样还不能证明我的清白,那我无话可说。”
周志国看着面前那一摞材料,沉默了很久。
王海东在旁边小声说:“周科长,这些材料,跟联勤部那边提供的复印件基本一致……”
周志国抬起手,打断了他。
他抬起头,看着黄玲。
“黄玲同志,我有个问题想问你,不是作为调查组成员,是个人好奇。”
黄玲点头:“您请问。”
“你小学毕业,是怎么学会做手术的?”
这个问题,黄玲听过很多次了。从韩流问过,周明远问过,现在调查组的人也问。
她沉默了几秒。
“周同志,如果我说我是自学的,您信吗?”
周志国看着她,没有回答。
“如果我说我是天赋异禀,一看就会,您信吗?”
周志国还是没回答。
黄玲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周同志,我知道这个问题你们必须问,也知道我给的答案你们不一定信。但我想请您换个角度想,如果我真的是弄虚作假,我能在手术台上站几个小时吗?我能亲手切开病人的主动脉吗?我能看着病人的心脏在我眼前跳动而不手抖吗?”
她看着周志国的眼睛。
“手术台上的事,骗不了人。能骗人的,只有纸上的东西。”
周志国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,他把那叠材料收起来,装进公文包里。
“黄玲同志,你的材料我们会认真核实。调查结果出来之前,请你继续配合,不要离开沈城,保持联系。”
黄玲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周志国站起身,王海东也跟着站起来。
韩流起身送他们。走到门口,周志国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黄玲一眼。
门关上了。
黄玲坐在椅子上,好一会儿没动。
韩流走回来,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累吗?”
黄玲摇摇头,又点点头。
“有点。”
韩流看着她,“材料都给他们了,”他说,“接下来就是等结果了。”
黄玲点点头,把空了的档案袋放在桌上。
厨房里,刘庆琴的声音传出来:“吃饭了!都过来端菜!”
黄玲站起身,走到韩流身边,和他一起看着窗外。
“韩流。”
“嗯?”
“不管调查结果怎么样,我都不会认输的。”
韩流侧头看着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你不会。”
第二天上午九点,周志国和王海东便出现在总军区医院办公楼前。
这是一栋三层的老式建筑,灰砖墙面,木制窗框,门口挂着“总军区医院院务部”“总军区医院政治处”“总军区医院人事科”几块牌子。
两人开门走进去,楼道里人来人往,有穿军装的工作人员,也有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。
周志国在人事科门口站住,抬头看了看那块“人事科”的牌子,迈步进去。
王海东跟在后面,手里拎着装满材料的公文包。
人事科两间办公室打通,外间是办事窗口,里间是科长副科长的办公室。周志国进门时,外间有两个干事正在整理档案,看见生人进来,其中一个年轻女干事站起身。
“同志,您找哪位?”
“省教育厅调查组的。”周志国掏出工作证递过去,“来找袁丽袁科长,核实一份材料。”
女干事接过工作证看了一眼,脸上闪过一丝异样。她把证件还回去,犹豫了一下。
“您稍等,我去看看袁科长在不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