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军的额头渗出汗珠。
“周科长,您放心,我一定保管好。等袁科长回来,我第一时间让她跟您联系。”
周志国站起身。
“李副科长,我给你留个办公室电话。袁丽同志一回来,请你立刻通知我。另外,如果她发电报或者打电话给你们,请你转告她,调查组需要她本人配合核实材料,请她尽快返回。”
他从上衣兜里拿出钢笔,在办公坐上拿了一张纸,把电话号完,放在办公桌上。
李成军拿起看看,连连点头。
“一定一定,周科长放心。”
周志国没再多说,转身往外走。王海东收起笔记本,跟在他后面。
两人出了办公楼,站在台阶上。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,周志国眯着眼睛。
“周科长,这明显是躲了。”王海东憋了一路,终于忍不住开口,“昨天咱们刚去黄玲家,她昨天上午就走,哪有这么巧的事?”
周志国看看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?等她?万一她一个月不回来呢?两个月不回来呢?”
周志国没回答,只是继续走着。
王海东想了想,又说:“要不咱们直接去她老家找?云南虽然远,但也不是不能去。”
周志国摇摇头。
“去什么去?她说是家里老人生病,咱们跑去云南,万一老人真病着,咱们算什么?逼宫?还是威胁?”
“那怎么办?”
周志国停下脚步。
“等三天。三天后如果她还不回来,就上报。调查组的时间有限,不能因为她一个人无限期拖延。”
王海东点点头,又想起什么。
“那黄玲那边呢?”
“继续核实其他材料。”周志国说,“周明远教授的证词、省人民医院的手术记录、姜军长的说明,这些都要一一核对。就算拿不到那份原件,只要其他证据链完整,也能做出判断。”
他他迈出一只脚,语气沉下来。
“袁丽以为躲就能躲过去,她太小看调查组了。”
王海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周志国收回目光。
下午,他们又去了省人民医院。
周明远教授刚做完一台手术,穿着手术衣到了办公室,看见周志国进来,他指了指桌上的茶杯。
“坐。喝水自己倒。”
周志国在椅子上坐下,王海东坐在旁边。周明远摘下手套,扔进垃圾桶,在办公桌后面坐下。
“调查进行得怎么样了?”他问。
周志国没有隐瞒。
“今天上午去总军区医院,想调那份原始批复。袁丽回老家了,文件锁在她柜子里,打不开。”
周明远挑了挑眉。
“回老家了?什么时候走的?”
“昨天上午。”
周明远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什么笑意。
“昨天上午。真巧。”
周志国没接话。
周明远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材料,推到周志国面前。
“这是我写的证词。我以我三十年的从医经验担保,黄玲的临床水平真实无误。你们要是觉得不够,我可以当着调查组的面再做一次考核。随便考。”
周志国拿起那份证词,仔细看了一遍。字迹工整,措辞严谨,末尾签着“周明远”三个字,旁边盖着他的私章。
“周教授,您的证词我们收下了。”他把材料递给王海东,“我们会认真核实。”
周明远看着他,目光凝聚片刻。
“周科长,我多问一句。你们调查组,到底是查黄玲,还是查那份文件?”
周志国沉默了几秒。
“都查。”
“那如果那份文件一直找不到呢?如果袁丽一直不回来呢?黄玲的学籍就悬在那儿?”
周志国没有立刻回答。
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,由远及近,又渐渐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