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流和黄玲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。
周明远走了几圈,停下来,看着黄玲:“举报人是谁?调查组说了吗?”
“实名举报,但信息保密。”黄玲道,“调查组不肯透露。”
“保密?”周明远冷笑一声,“保密个屁!这是有人存心整你!”
他又开始来回走,一边走一边念叨:“入学程序存疑……小学学历……专业能力与学历严重不符……这三条,条条都冲着你来的。而且能把举报递到省教育厅,能让教育厅下文联合调查,能让学校暂停你学业,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”
黄玲点头:“我们分析过,举报人很可能是林娜的母亲,总军区医院人事科科长袁丽。”
周明远脚步一顿。
他沉默了几秒,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“袁丽这个人,我听说过。总军区医院人事科科长,她丈夫林校森是总军区医院院长,两口子在医疗系统能量不小。如果是她出手,确实能让教育厅下文。”
他看向黄玲,目光里多了几分担忧: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黄玲把怀里的档案袋打开,将里面的材料一件件摆在茶几上。
“这是韩流昨天从张部长和姜军长那里调来的存档底稿。特批入伍的原始批复、联合考核记录、姜军长的亲笔签字、您的推荐信、联勤部的审批意见、高考成绩单、省人民医院的见习考核意见,所有能证明我入学程序合规的材料,都在这里。”
周明远拿起那几份材料,一页页翻看。越看,脸上的怒色越淡。
“材料很全。”他放下最后一页,抬起头看着黄玲,“但是黄玲同志,你清不清楚,现在的问题不在于你有没有材料?”
黄玲迎上他的目光:“我清楚。袁丽去年年底就从联勤部调走了我的原始入伍批复。她现在手里拿着原件,我手里只有姜军长出的存档证明。调查组如果只看原件,我这边就永远被动。”
周明远点点头:“你心里有数就好。”
过了好一会儿,周明远转过身。
“黄玲同志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您请说。”
“你实话告诉我,你的专业能力,到底是怎么来的?”
这个问题,周明远之前问过。在黄玲主刀完成那台主动脉夹层手术之后,他就问过。当时黄玲没有正面回答,他也没有追问。
但现在,他必须再问一次。
因为这一次,不是私下闲聊,而是要面对调查组的质询。
黄玲沉默了几秒。
她看着周明远那双经历过无数生死、见证过无数奇迹的眼睛,知道他问这个问题,不是怀疑她,而是要帮她。
“周教授,”她开口,“有些事,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但我可以向您保证,我的专业能力是真实的,经得起任何检验。您亲眼见过我做手术,您知道我能做什么、不能做什么。”
周明远看着她,目光深邃。
良久,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我不问。”
他走回办公桌后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当时联合考核的全部原始记录。我的提问、你的回答、王振国主任和刘主任的补充提问、你的每一个回答要点,我都让人现场记录在案。一共十二页,每页都有我和另外两位专家的签字。”
他把档案袋推到黄玲面前。
“这份记录,比你手里的任何材料都有说服力。因为它证明的,不是你的学历,不是你的程序,而是你的本事。”
黄玲接过档案袋,攥紧。
“周教授,谢谢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