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什么谢。”周明远摆摆手,“我这辈子见过不少有天赋的年轻人,但像你这样的,头一个。你要是在这种事上栽了跟头,那是咱们整个心外科的损失。”

    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,摊开,拿起钢笔,在上面刷刷地写起来。

    黄玲和韩流对视一眼,都不知道他在写什么。

    几分钟后,周明远放下笔,拿起那张纸,吹了吹上面的墨迹,递给黄玲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写给省教育厅调查组的亲笔证词。内容有三条:第一,我是联合考核首席专家,全程参与对黄玲的考核,确认黄玲的专业能力完全合格。第二,她在我院见习期间主刀完成三台主动脉A型夹层手术,手术记录完整、结果成功。第三,以我三十年的从医经验担保,你的临床水平远超同期医学院毕业生,具备心外科独立主刀能力。末尾有我签名和医院公章。”

    黄玲看着那张证词,点点头。

    在这个时代,周明远这样的权威专家,愿意为一个年轻学员写这样的担保书,等于用自己的声誉替她背书。一旦调查结果有变,他也会受到影响。

    “周教授,您……”黄玲的声音有些哑。

    “行了行了,不用整别的。”周明远摆摆手,又坐回椅子上,“另外,省卫生厅那边我有几个熟人。教育厅的调查组里,肯定有从卫生系统借调的人。我会打招呼,让他们盯着点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变得严肃起来:“但是黄玲同志,你要做好心理准备。袁丽敢动手,为了给女儿出气。她一定是有底牌的。”

    他喝了一口水,继续说:“调查组进驻医学院,至少一个月。这一个月里,你不能上课、不能见习、不能进实验室,只能在家里等着。这个过程,本身就是消耗。”

    黄玲看着周明远,“我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就好。”周明远目光里透着长者特有的慈爱和期许,“你记住,有需要随时来找我。不管是再写证词,还是让我出面接受调查组问询,只要你开口,我全力配合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黄玲面前,伸出手。

    黄玲也站起来,握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“周教授,谢谢您。我不会让您失望。”

    周明远拍了拍她的手背,又看向韩流:“韩团长,护好她。这种时候,她最需要的就是身边人的支持。”

    韩流点头:“我明白,周教授。”

    从办公室出来,两人沿着走廊往电梯走。

    路过护士站时,几个小护士看见黄玲,都笑着打招呼:“黄玲姐来了!”

    “黄玲姐好!”

    “黄玲姐好久不见!”

    黄玲一一笑着回应,没停脚步。

    进了电梯,门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声音。

    韩流侧头看她:“周教授那边算是稳了。接下来呢?”

    黄玲把两份档案袋抱在怀里,目光平静地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。

    “接下来,等。”

    “等?”

    “等调查组找上门。”她说,“材料齐了,证人有了,我什么都不怕。他们想查,就让他们查。查到最后,真正站不住脚的,不是我。”

    电梯下到一楼,门打开。

    两人走出住院部大楼,此刻阳光已经出来了,洒在身上,带着几分暖意。

    黄玲仰头看了看天空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韩流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韩流停下,看着她。

    阳光落在她脸上,让那张白皙的脸显得格外柔和。

    “谢什么。”他移开目光,“我说过,你是部队的人,帮你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黄玲轻轻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部队的人。

    是啊,她现在是有组织的人了。有姜军长撑腰,有周教授作证,有那一叠叠材料证明自己的清白。